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了下去,显得有些犹豫。
谢珩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说下去!”
老仵作身子一颤,连忙道:“是,是!有炭末是不假,符合火灾罹难的特征。只是……只是小人后来仔细回想,那几具尸骸,尤其是其中两具体型较小的,虽然也有蜷缩状,但那种‘斗拳状’的姿态……并不像寻常活活烧死之人那样典型。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碳化太严重,肌肉骨骼变形,小人……小人当时并不能十分确定这一点,加上王大人已经定了性,小人便……便没有将此事上报。”
谢珩猛地从阴影中站起身,烛光清晰地映出他瞬间苍白的脸和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口腔内有炭末,这似乎支持了“活活烧死”的结论。而斗拳状姿态不典型,这个疑点却又因“碳化严重无法确定”而变得模糊不清。
既不能完全证实他的猜测,也无法彻底排除那最微小的可能性。
他几步走到老仵作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巨大的压迫感,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异常低沉沙哑:“可还有别的异常?”
老仵作咽了口唾沫,声音依旧发颤,仔细回想当时情形道:“应……应是没有了,就是那具成年男尸左小腿骨有愈合过的痕迹,应是年轻时骨折后治愈过,但这……这应和此案无关吧?”他偷偷抬眼觑了一下谢珩的脸色。
沉默片刻后,谢珩下令:“送他回去”声音已然恢复了冰冷的镇定。
侍卫将几乎虚脱的老仵作带离了暗室。
“暗影,命人去查这几个月白家的动向,都接触过什么人,财务上有没有大额的支出和收入,有没有变卖过什么东西,火灾后有没有没烧毁的金银财物留下,重点查一下白远志年轻时腿有没有受过伤,再查一下义庄上有没有丢失过尸体,仔细些,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是”暗影领命后立刻出去了。
空荡的暗室内,谢珩独自站立,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真相的碎片正在拼凑,指向一个他既渴望又愤怒的可能——她还活着,但是,她自己选择了“死亡”。
两日后,临阙轩书房内。
谢珩面前的书案上放着搜集来的所有与白家有关的记录。他逐字逐句地审阅,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