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微生砚回来时,依旧是那个会笑着揉她头发,陪她用晚膳,为她剥石榴,夜里照旧搂着她讲朝堂趣事,仿佛长公主的话只是一场噩梦
但仅一个月后,这场噩梦真的降临了
那是一个雨天,微生砚回来时,身上带着浓重的湿气,眼底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疲惫与挣扎
晚膳时,他频频走神,筷子几次落在空处,宝缨察觉不对,轻声问:“是不是朝堂上有烦心事?”
微生砚放下筷子,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宝缨,太尉之女,下月初九入东宫,封良娣,入住百源阁”
宝缨的心猛地一沉,“你不是早就想好了,不过就是通知我一声而已,不是吗?”
微生砚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她极少见的坚定,那是权衡过利弊后,势在必得的决绝:“有人对东宫之位虎视眈眈,父皇又对兵权戒心甚重,太尉手握皇城防务,这步棋,我不能退。”
“不能退?”宝缨轻轻重复着这三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算不上笑,倒带着几分自嘲
“宝缨,我们难道不该一同守住这个位置吗?”他的声音软了些,却依旧没松口,“她只是权宜之计,待我站稳脚跟,定会……”
“定会如何?”宝缨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定会遣了她?
不,你不会!
你为了权势,会纳更多的人进东宫,因为自古以来皇帝都不会只有皇后,太子亦不会只有太子妃。”
她站起身,月白裙摆扫过锦凳,没有半分慌乱,即使心底翻涌着愤怒与失望
她就知道母亲那日前来不过是想先给她交个底,说不定这良娣的人选,母亲未必没有参与
“微生砚,良娣入宫的事你自己看着来吧,我就不参与了。”宝缨微微颔首,如小时候微生砚惹了她不高兴故意同他置气般的孩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