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微生珏提着他那柄装饰着蟠龙纹、镶嵌着宝石的佩剑,缓步走来,剑鞘尖端有意无意地拖划过沙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五弟,”太子开口,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怪异般的“亲和”,“总摆弄那死物有何意趣?弓弩终究是远程取巧的旁门,不及剑器乃君子之佩,可近身搏击,堂堂正正,不如来试试剑法,让为兄指点你一二?”
他手腕一抖,剑鞘上的金饰在阳光下刺目地反着光,宝缨一皱眉,旁边的宫女即刻上前将鎏金团扇递给宝缨
微生砚捻动弓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他才慢条斯理地将弓挂回一旁的兵器架,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暂时放下心爱的玩具
转过身来时,他脸上已挂起了那副惯常的、略带懒散的玩味笑容,只有那双深潭般的眸子,沉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细响,语气也是那般漫不经心:“皇兄好意,臣弟心领,只是…”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太子那柄过于华丽的佩剑上,像是被那光芒晃了一下眼
“刀剑无眼,皇兄这柄剑,看这蟠龙纹饰与宝石成色,定是内府监大师心血之作,价值连城,要是臣弟手拙,切磋时不小心碰坏了哪里,刮花了宝石,或是崩了刃口…怕是倾尽长安宫整年的份例,也赔不起皇兄这心头好,岂不是臣弟天大的罪过?”
他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把自己置于一个卑微惶恐的位置,可那话语里的机锋,却像淬了冰的细针,精准地刺入太子最敏感的神经
暗示他依仗外物之华,而非自身武艺之实,场边瞬间安静下来,一些机灵的伴读和内侍已然低下头,屏住了呼吸
微生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底迅速积聚起羞恼的怒火,他握紧了剑柄,指节用力得泛白,正当那呵斥即将脱口而出时——
“太子殿下!”
一道清亮娇脆,带着点儿蛮横的声音打破了这危险的寂静,只见宝缨缓缓起身,取过一旁放着的披风,从旁边的遮阴台上直接跳了下来
走过来毫不迟疑地插到了两人之间,更准确地说,是挡在了微生砚身前半步的地方,她仰起小脸,看着比自己高不少的太子,脸上摆出一副“我只是觉得这样更好玩”的天真表情:“太子殿下的剑法真是越来越厉害啦!刚才那招‘游龙摆尾’真是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