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茵性子单纯,在男女之事上是一片白纸,自然也想不到做了这种事之后,有可能会怀孕,所以并未想起要喝避子汤。
薛茵沐浴过后,便躺下休息了。今天的事叫她身心俱疲,连吃东西的胃口都没有。
只是睡着了,却连梦里都是那个男人,完全的噩梦。
*
谢玄舟醒来时,只有他一个人在。
他依稀记得自己失去理智,强行要了一个女人,但此刻那女人不知所踪。
谢玄舟冷峻的眉皱了起来,他素来洁身自好,不近女色,今日这般失控,是因为有人给他下了药。
他不知道是谁会做这种事,目的又是什么?
谢玄舟首先怀疑那个失踪的女人,莫非是她想攀龙附凤,所以今日故意算计于他?
谢玄舟身份尊贵,他是皇后嫡出,自幼被立为太子,因此从他少时便常有宫女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而对他投怀送抱,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有走着走着突然扑他怀里的,有借口给他送东西但是故意穿得很暴露的,更有甚者,曾有一个宫女夜里私自爬上他的床榻,谢玄舟终于不堪其扰,命人将那宫女拖了出去,当着众人的面重重责打五十板子,打那以后,才消停了些。
可今日这个宫女,竟然胆大妄为到给他下药,实在是活得不耐烦了。
谢玄舟冷笑一声,心想若是让他找到这个宫女,他决计不会因为碰了她就纳她为侍妾,他只会杀了她。
谢玄舟头有些晕,他把自己衣服穿好,才起身走出房门。
回东宫的路上,谢玄舟遇上长风。
长风正在到处找他,今日原本殿下答应了皇后娘娘要去凤仪宫的,可到了时辰,殿下却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长风都快急死了。
“殿下,您去哪里了?皇后娘娘那边正生气呢,您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谢玄舟道:“孤知道了,稍后孤会去见母后的。在这之前,你去帮孤办件事。”
长风点头:“殿下尽管吩咐。”
谢玄舟长眸微眯:“替孤找一个女人。”
长风听完谢玄舟的话,不由得瞪大双眼,没想到殿下消失这么半日功夫,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那宫女实在胆大妄为,竟然敢对殿下使这种腌臜手段。
“殿下放心,属下一定会找出此人。”
谢玄舟眸色如霜,而后回了一趟东宫,沐浴更衣后才去凤仪宫见皇后。
“儿臣参见母后。”
皇后对太子今日的缺席很是不满,冷哼一声:“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母后。”
她今日费尽心思替他操办这么一场赏花宴,就是为了替他相看太子妃,结果他倒好,直接不来,撂下她一个人唱独角戏。
皇后以为是谢玄舟变卦不肯来,所以故意没来,并不知道中途出了变故。
谢玄舟也没解释,只是认错:“是儿臣不对,母后莫要生气。”"
薛茵摇头:“不用了,我只是崴脚了,没什么大碍……”
谢玄舟坚持:“还是让大夫看看吧,姑娘不必担心。”
他态度正直,实在让薛茵觉得太割裂了。
薛茵垂着头,很想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那天会对她做那样的事……
“多谢殿下。”她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开口,却只敢道了声谢。
谢玄舟只道:“不用,若论起来此事还算因我而起,倒是我连累了姑娘。”
薛茵又沉默下来,她想,这样好的人真的是那天对她做出那种禽兽之举的人吗?
“殿下,不知殿下可还记得我吗?”薛茵鼓起勇气,小声开口。
她忐忑等待着太子的回答,却半天都没等到下文。
薛茵抬起头,才发现谢玄舟早已经不在屋里,他长身鹤立站在廊下,如松如柏,好一个端方君子。
薛茵黯然收回目光,心中的疑虑更甚。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一个君子,却对她做那种事……
又为什么,他完全不认识自己……
婢女进来帮她换衣服,薛茵道了声谢。
很快大夫也过来了,替薛茵看了看脚踝,道是没什么大碍。薛茵再次道过谢,而后便打算离开。
临走之前,她又看了眼谢玄舟的背影。
薛茵迟疑片刻,还是决定上前和他道一声谢。
虽然她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或许……是她搞错了……
但至少,今天太子帮了她,她应当和他说一声谢谢。
薛茵一瘸一拐地走近谢玄舟,还未走到他身边,谢玄舟身边那个侍从先过来了。
侍从道:“殿下,属下已经排查过一遍,还未查到那天的宫女到底是谁。”
谢玄舟冷了冷眸色,道:“继续去查,若是查到,带她来见孤,孤会杀了她。”
薛茵脚步一顿,面色如纸地愣在原地。
他在找那个女人……还要杀了她……
薛茵的心跳陡然加速,她迷惘地看向谢玄舟,这个人到底是怎样的人,为何可以一面是君子,一面却又像魔鬼?
难道他都是装出来的……
薛茵没有答案,她脑子里不停重复着谢玄舟那句“会杀了她”,她应当庆幸谢玄舟并未认出她吗,她不想死。
薛茵没来由地一阵背脊发凉,她不能让太子发现那天的女人是她。
薛茵吞咽一声,已然没了道谢的心思,她想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