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的回复来得很快,
当然可以。准备你最满意的作品集发给我。
关掉邮箱,我的生活骤然间被填满。
找旧稿,画新图,熬通宵是常事。
常常一抬眼,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沈修白还是会时不时出现。
有时抱着早餐等在宿舍楼下,有时沉默地坐在我上课教室的最后一排。
只是除了他,顾然也总是不远不近地跟着。
二十出头的沈修白,心思直白又热烈,满心满眼都只装得下我的背影。
对身后那个如影随形的顾然,从来没什么好脸色。
几次不耐烦地回头,语气冷硬,
“你是什么狗皮膏药吗?能不能不要缠着我了?”
周围原本觉得我和沈修白是一对的同学,也对顾然颇有微词。
私下议论她不知分寸。
明知道人家男生有女朋友还硬往上凑,是想“知三当三”。
以至于后来几次遇见顾然,她总是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固执地跟在沈修白身后不远处。
虽早已决心此生与他再无瓜葛。
可看着眼前这个对顾然冷若冰霜的少年沈修白。
心底还是泛起一丝隐秘的慰藉。
至少,这证明了前世的自己。
在年少时,并没有错。
错的只是时间,和后来变了的人心。
半个月后,录取通知如约而至。
想了想,我还是点开沈修白的聊天框,
见一面吧,吃顿饭。我有话想当面说。
就当是,和二十岁的沈修白,好好告个别。
消息几乎是秒回。
好!时间地点你定,我都行。
隔着屏幕,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欣喜若狂的样子。
像终于等到主人肯回头看它一眼的小狗。
我们约在了周五晚上,学校后门那家我们曾经常去的川菜馆。
刚坐下,菜单还没翻开,沈修白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直接按掉。
可铃声很快又执着地响起。
这次他迟疑片刻,还是接了。
刚接通,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就从听筒里漏出来。
声音很大,瞬间填满我们之间狭小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