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慈的宫殿仿佛一夕之间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连送膳的宫人都变得怠慢,食盒里的菜肴时常是温吞的。
廊下洒扫的小宫女们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陛下今早亲自为那位描眉呢。”
“啧啧,到底是原配夫妻,情分不同。有些人啊,空有美貌,终究是留不住圣心。”
“可不是嘛,一年的恩宠,到底比不过旧情复燃......”
柳玉慈端坐镜前,听着这些刺耳的话。
这便是季朔风给她的警告吗?
正在这时,铜镜里蓦地多出一道身影。
周墨苒缓缓走进,嘴角噙着一抹胜利者的笑,“听说妹妹过去一年里,每月只有十五才能见得着陛下?”
“真是难为妹妹了,夜夜独守空房。”
柳玉慈从铜镜中冷冷瞥她一眼:“出去。”
周墨苒恍若未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静心寺那夜,在门口偷听的人是你吧?怎么样,可听到陛下整夜都唤着我的名字......”
柳玉慈的身子紧绷,指甲深陷掌心。
周墨苒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腰间佩戴的玉佩上。
“我听说这玉佩对妹妹来说,珍视非常。若是不小心碎了,妹妹该有多伤心啊?”
话音未落,她突然扯下玉佩,然后狠狠摔向地面。
清脆的碎裂声在殿内回荡。
周墨苒故作惊讶地掩唇,眼中却满是得色,“哎呀!手滑了。不过妹妹别担心,陛下赏我的奇珍异宝多得是,改日我挑个更好的赔你。”
柳玉慈的目光死死锁在地上那些碎片。
那不仅是她身为乾国公主的象征,更是两国盟约的见证。
她缓缓起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寒冰中捞出,“你可知,你摔的是什么?”
周墨苒却从容地从袖中取出一面金光闪闪的令牌,在她眼前轻轻晃动:“不管它是什么,有了陛下亲赐的免死金牌,你能奈我何?”
“我劝你,还是乖乖咽下这口气吧。”
柳玉慈嗤笑一声:“免死金牌?你以为它能护得住你?”
她上前一步,厉声道:“这玉佩是乾国的镇国之宝,也是两国交好的象征。摔碎它,就是破坏两国盟约,在乾国律法里是叛国大罪,当诛九族!”
5
周墨苒手中的免死金牌“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柳玉慈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我就算当场杀了你,邺国上下也无人敢说一个不字!”"
柳玉慈挺直脊背,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尽。
这出戏,她不奉陪了。
当夜,一封书信便被加急送至乾国。
2
收到柳玉慈的书信后。
她的兄长柳承风便快马加鞭地赶往大邺,直奔静心寺。
一见到妹妹,他便厉声质问:“你可知这一纸和离书,会动摇两国盟约?”
柳玉慈迎着兄长凌厉的目光,掷地有声:“可他心里装着别人,若不和离,哥哥要我如何自处?”
“糊涂!”柳承风一掌击在案上,“皇室姻缘何时由得你谈情说爱?”
“那哥哥自己怎么宁肯放弃太子之位,也要娶嫂嫂?”她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凉, “当年用我换边境三年太平时,你说这是公主的宿命。”
“如今我想挣脱这囚笼,你又说这是皇室的责任。”
她猛地上前一步,珠钗碎响,“我就想问一句,凭什么江山社稷的重担,偏要我用一生孤寂来扛?”
柳承风被妹妹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
“荒唐!实在是荒唐!”
他大喝一声:“来人!让她好好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
随着他的命令,几名侍卫手持银针缓缓走向柳玉慈。
她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但眼神中却毫无畏惧。
银针扎下,柳玉慈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仍咬牙说道:“哥哥若不能帮我请命和离,那便带着我的尸首回去!”
99根针落下,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却依旧不肯松口。
柳承风望着妹妹惨白的脸色,心中满是无奈与痛心。
他重重叹息一声:“当真是冥顽不灵!”
“待我回宫禀告父皇,这之前,休得胡来!”
......
回宫路上,柳玉慈端坐一侧,指尖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让她额间渗出细汗。
她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连衣角都不曾与他相触。
季朔风察觉到她的异样,以为她还在生气,便开口道:“阿慈,昨夜是我失约,今夜补上可好?”
见她依旧不为所动,他解下自己的玄黑貂裘,轻轻披在她肩上。
沉吟片刻,他再度开口:“有件事,我觉得应当告知你。三年前,皇后周氏曾自请离宫赎罪,如今,我想接她回来。”
柳玉慈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