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士官指着脸色苍白的叶溪欢,语气强硬,“要不是她这个灾星晦气,咱们团早就立满功勋了!这些兄弟受伤,她也脱不了干系!抽她的血,天经地义!”
立刻有几人上前,不由分说地将虚弱的叶溪欢按在输血床上。
粗大的针头刺入她纤细的血管,鲜红的血液顺着胶管急速流淌。
没有人关心她刚刚受过重刑的身体能否承受,他们只当她是在“赎罪”。
一袋,两袋......
叶溪欢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也阵阵发黑。
冰冷的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仿佛生命正随着血液一点点抽离。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这样无声无息地血尽而亡时。
参谋长急匆匆地带着顾清峰赶到了。
“胡闹!都给老子住手!”
顾清峰一声暴喝,震住了所有人。
此时,叶溪欢因失血过多已近昏迷。
他一把推开医兵,迅速拔掉针头用纱布紧紧按住她手臂上渗血的针孔。
他确实有意想让她吃点苦头,学会“规矩”。
却万万没料到,底下的人竟几乎要了她的命。
顾清峰以雷霆手段处置了那几个险些闹出人命的士兵。
算是给了她一个交代。
他甚至亲自来到病床前,向她道歉:
“溪欢,这次的事,是我疏忽。让你受委屈了。”
“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提出来,我会尽量补偿你。”
叶溪欢刚想摇头,表示什么都不要。
他就又补上一句,“除了结婚。”
叶溪欢忽然低低地笑了,“顾清峰,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不喜欢你了,也不会再等你。”
顾清峰喉结动了动。
这明明是他想要的结果,可为什么听到她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些话,胸口却像被什么堵住般闷痛?
但碍于骄傲和局面,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这样最好。”
他转身,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向门口。"
窃窃私语声在空气中蔓延:
“瞧见没?正主回来了。”
“我就说团长另有所爱,是叶医生死缠烂打。”
“啧,还杵在这儿,也不嫌丢人......”
白青纤仿佛这才注意到叶溪欢的存在。
她转过头,语气天真:
“你就是叶医生吧,我听清峰说了,这些年多亏有你在他身边,他才能立下那么多军功。”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八年就过去了。我还记得出国前,清峰曾信誓旦旦的向我父亲承诺,说要拿满九十九次军功,以旅长的身份风风光光把我娶进门呢。现在想来,倒真叫人怀念啊。”
“哦对,叶医生,你可千万别误会。那些已经都过去了,我和清峰现在只是朋友。刚才嘛......是我在国外待久了,那边贴面吻颊都是基本礼仪,一时忘了在国内要收敛些,真是抱歉了。”
叶溪欢放下筷子,碗底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响。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白青纤。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地:
“白小姐,这里是军营,不是西洋。你若适应不了这里的规矩,大门敞开,尽可以回去。否则,你刚才的举止,放在这儿,只有一个词形容——”
她微微停顿,一字一顿:
“不、知、廉、耻。”
3
整个食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窃笑和私语都僵住了。
谁都没想到,平日里对伤兵温和、对同僚宽容的叶医生,竟能说出如此锋利刺骨的话。
白青纤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血色褪尽。
她面色窘迫,下意识地抓紧了顾清峰的手臂。
顾清峰眉头立刻锁紧,他将白青纤往身后护了护,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扫向叶溪欢,声音沉冷:
“叶溪欢,注意你的措辞。”
“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针对纤纤的话。否则,就按军纪论处。”
“军纪论处”四个字,像铁锤砸在叶溪欢心上。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却强行将翻涌的苦涩压了下去,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白青纤躲在顾清峰身后,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丝弧度。
早餐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