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既白正要说什么,
电话突然响起,
是我科室的同事,沈瑶瑶一看到来电显示,突然尖叫着把手机抢过用力摔碎。
“坏人,明棠是坏人,她要杀我,救命,姐夫救我……”
顾既白再也顾不上手机,心疼地搂住歇斯底里的沈瑶瑶,不停安慰,
“瑶瑶别怕,明棠不会来的,姐夫不会让坏人伤害你……”
沈瑶瑶伏在他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又哭又笑,“姐夫不能走,姐夫永远陪着我,姐夫是我一个人的,明棠抢姐夫,她坏,她要去死……”
“好,她坏,她去死。”顾既白拍着她的背,一下下安抚,直到沈瑶瑶闹够了睡去。
回到办公室,他拿出口袋里裂屏已经无法开机的手机,疲倦地捏了捏眉心。
正要拨内线问问我的情况。
护士匆匆推门进来,“顾主任,刚送来一台紧急手术,患者车祸,全身脏器都碎 了,让您立刻过去。”
顾既白刚要起身,突然又停住了脚步。
他问 ,“今天的天气预报怎么样?”
护士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全天有雨,预估要下两天两夜。”
他点点头,退了回去。
“联系钱副主任过去,就说我这边有病人走不开,这两天我所有的门诊预约都取消。”
2
护士张了张嘴,小声劝说,“可这个手术的难度只有你做过成功的案例。”
顾既白突然冷了声,“这医院没了我是不能转了吗?出去,这两天除了瑶瑶的病情,任何人任何事都别来找我。”
护士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无奈离开。
我缩在角落,眨了眨眼。
一股温热淌下眼角。
好像是血,又好像是泪。
被挤压在车厢里的时候,我就在想,
顾既白,这个婚,
如你所愿,
再也不用结了。
接下来的两天,顾既白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守在沈瑶瑶身边。
有求必应,极尽呵护。"
结婚前一周,顾既白患有暴雨症的亡妻妹妹将我的车逼停在大桥护栏。
120码车速横撞了十八次。
顾既白跟着救护车赶到时,我在一堆废铜烂铁中被拖出来。
他却拉开只掉了保险杠的改装悍马。
抱住瑟瑟发抖的沈瑶瑶。
“顾主任,嫂子情况不对,得马上送医。”
顾既白拦住了我的担架,粗略扫视了一圈,“她身上没有一滴血,只是皮外伤,瑶瑶患有暴雨症,雨越来越大了,她的情况更严重,先送她去医院。”
被撇下时,我蜷缩身体,艰难拽住了顾既白。
他蹙眉握住我的手,“瑶瑶不是故意撞你的,她只是发病了,你也是医生,应该体恤病人。”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份谅解书,握着我无力的手,签了字。
“下一辆救护车很快就到,你坚持一下。”
1
我没能等到下一辆救护车。
再次睁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飘在半空。
冰冷的雨水浇在我无人问津的身体上,我想伸手抱一抱自己。
手臂却穿了过去。
我苦涩地笑了。
原来,我已经死了。
顾既白说的对,我是医生,所以我清楚知道,
120码的车速下,十八次的不断后退,再狠狠冲击。
意味着什么。
沈瑶瑶没想过让我活着。
可作为江城内科一把手的他,
只靠区区一个眼神,却能轻易判定我只是皮外伤。
我早就不该抱有幻想。
只要事关沈瑶瑶,所有的重要都变的不重要。
包括我的命。
远处,救护车的鸣笛越来越近。
医生和护士飞速跳下车,在大雨滂沱中冲向我。"
静悄悄的空气中仿佛流动着吸了水的棉花,压得人喘不上气。
就在我以为顾既白耐心告罄的时候,他突然放下手机站起身,翻开了冰箱 。
半个小时后 ,三样我最喜欢的菜端上了桌。
他拿起手机给我拍了图过去,
“我都说了先救瑶瑶是因为她发病了,你只是被轻轻撞了几下,可她都吓哭了,能不能有点轻重?”
他深吸口气,仿佛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这次就不用你道歉了,下不为例,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别任性了,赶紧回来,吃了饭我们去领证。”
消息刚发出,一个电话弹了出来。
沈瑶瑶的哭声凄厉无比,“姐夫,明棠要杀我,走开,救命,啊啊啊……”
4
顾既白赶到时,病房里狼藉一片。
床头柜上放着一段循环播放的暴雨白噪音。
沈瑶瑶缩在角落,只要有人靠近,就发了疯地尖叫。
顾既白飞快冲上去,心疼地将她抱进怀里。
“瑶瑶别怕,姐夫来了……”
她惨白着脸,哭的满脸是泪 ,“明棠骂我是狐狸精,是小三,骂姐姐死的活该,是她给我发的视频,她说我要是再缠着你,就让我和姐姐一样,被凌虐死……”
“姐夫,我好害怕,我真的是小三吗?你会像姐姐一样离开我,不要我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瑶瑶,
惊叹她炉火纯青的演技。
是她亲手把我撞死的,
却在我死后,还要给我泼尽脏水。
我忘不掉,隔着挡风玻璃,她踩下油门时,比毒蛇还阴冷的眸子。
她根本没有发病,她是清醒地想要杀了我。
我看向顾既白,祈祷三年感情,哪怕他从未选择过我,至少了解我的人品做不出这样恶毒的事。
可我忘了,在沈瑶瑶面前。
我的一切都一文不值。
顾既白冷静的可怕,他关掉白噪音,死死盯着我发进来的号码,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他横抱起沈瑶瑶放在床上 ,一点一点擦去她脸上破碎的泪水,语气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