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sper 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傅晟伦没说话,直接举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是翟静微信那个抱着向日葵咧嘴笑的头像。
Jasper 恍然大悟,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Oh!那个美女啊!咖啡店里碰到的,当时我手机支付不知道出了什么鬼问题,一直失败,她很热心,二话没说就帮我结了账。”
傅晟伦轻哼一声,低声嘟囔道:“她那爱跟帅哥套近乎的毛病,还是没改。”
说着,他下意识地点开自己的微信,找到翟静的头像,点了进去,想看看她的朋友圈。
结果,除了那张系统默认的灰色背景图和一条冷漠的横线,什么内容都没有。
傅晟伦立刻朝旁边的 Jasper 伸出手:“把你手机给我一下。”
Jasper 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傅晟伦一把拿了过去。
他熟练地用 Jasper 还没缩回去的手指解了锁,快速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刚刚添加的、头像明媚的好友——翟静。
“Mars,你干什么?”Jasper 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问道。
傅晟伦没理他,径直点开了翟静的朋友圈。
这一次,屏幕上不再是空白,而是出现了满屏的生活动态、工作吐槽和偶尔分享的风景照。
他瞬间了然,嗤笑一声:“我说呢,合着是单单把我一个人屏蔽了。”
他手指快速滑动,翻看着翟静的朋友圈。
她发动态的频率不高,一年也就七八条,大多是在报道取得突破、吃到美食或者看到漂亮晚霞时才会分享。
翻着翻着,他的手指停在了一条动态上。
那是他们离婚那一年,接近年底的时候发的,没有配图,只有孤零零的四个字:“从头开始。”
再往前翻,就什么都没有了,像是把过去的一切都彻底清理干净。
傅晟伦盯着那四个字,神情瞬间沉了下去。
他快速退出页面,将手机塞回还处于懵逼状态的 Jasper 手里,努力调整好面部表情,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
Jasper 接过手机,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追问道:“怎么了?”
傅晟伦摇摇头,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试图用苦涩的液体压下心头的滞闷:“没什么。晚上给你接风,想去哪里吃?”
Jasper 看出他不想多谈,也很识趣地没有再问,眼睛一亮,立刻被美食转移了注意力:“大闸蟹!我惦记好久了!”
傅晟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算太自然的笑:“你真会挑时候,好,管够。”
与此同时,翟静正对着电脑屏幕发愁。
傅晟伦把她的项目全否了,她手头根本没有能立刻推进的新选题,一下子从之前的连轴转变成了无所事事的闲人。
看着对面工位柴霏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个不停,一副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翟静滑动椅子凑过去:“在忙什么呢?能不能分我点活儿干干?”
柴霏头也不抬,直接从旁边文件架上抽出一沓厚厚的项目资料塞到她怀里,语速飞快:“自己挑!别客气!”
翟静抱着那摞资料回到自己座位,翻了翻,发现全是关于金融诈骗套路揭秘、烂尾楼业主维权追踪、建筑公司拖欠农民工工程款这类硬核又容易惹上麻烦的深度调查选题。"
要是傅晟伦来了,登门入室,父母不就一眼看到他了?
四年前的不告而别,离婚的伤痛……父母至今提起仍耿耿于怀,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个“负心汉”不仅回来了,还成了她的顶头上司……翟静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场面!
不行,绝对不行!
挂掉电话,翟静脸色苍白,心跳失序,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她犹豫再三,内心经历了激烈的天人交战后,最终还是颤抖着手,翻出微信里那个被她设置了免打扰的、漆黑简洁的头像。
咬咬牙,快速拨通了傅晟伦的微信语音电话。
傅晟伦此刻正在办公室里,烦躁地揉着眉心,思考着董事长下达的这个棘手任务,纠结着明天该如何面对翟静的父母。
突然看到翟静主动打来的微信电话,他愣了一下,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脏莫名一紧,纠结了几秒钟,才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翟静急促而压低的声音:“我要见你。现在。”
傅晟伦眸光一沉,没有任何犹豫:“好。”
和翟静快速约定地点后,傅晟伦立刻收拾东西准备提前离开。
就在这时,助理拿着平板电脑,神色慌张地急匆匆冲了进来:“傅总,不好了!现在网上的舆论风向好像变了!”
原来,刚开始在网上疯狂传播的视频,主要聚焦在翟静冲上去接过孩子、奋力拉住跳楼者却反被带得险象环生的惊险一幕。
画面极具冲击力和正能量,因此引发了全网的交口称赞。
但渐渐的,更多不同角度、更完整的现场视频开始流传出来。
其中一段由远处拍摄、收音却异常清晰的视频片段,完整记录下了翟静和跳楼女人之间的部分对话。
尤其是她情绪激动时,提到自己也曾离婚、甚至“失去过一个孩子”的那段自白!
“天呐,这么好的美女记者姐姐居然被男人抛弃过?还为那个渣男怀过孩子?世道太不公平了吧!”
“是不是被前夫坑了?那渣男前夫是谁啊?人肉他!”
“等等,不一定吧?别瞎传啊。说不定只是谈判策略呢?故意说和受害者类似的经历,为了引起共鸣,稳住对方情绪而已。”
网络舆论开始出现分化,猜测和争议四起。
傅晟伦看着平板上播放的这个他从未见过的全新视角视频,尤其是清晰地听到翟静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出“我也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愣住了。
下一秒,他立刻抓住助理的手腕,厉声追问:“这是什么?!这视频哪里来的?”
助理连忙汇报:“就……就在刚刚,突然有几个账号发布了这个视角的新视频,现在舆论关注点都开始往这方面偏了!总部公关部那边也第一时间监测到了这个舆论动向,集团怕被人带节奏,煽动到不该有的方向,模糊了见义勇为的本质。”
可助理后面汇报的危机公关要点,傅晟伦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视频里那个声泪俱下、脆弱又绝望地说出“失去孩子”的翟静身上。
他猛地推开还在喋喋不休的助理,一言不发地冲出了办公室,直奔地下车库,发动车子,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朝着与翟静约定的地点疾驰而去。
翟静这边,跟母亲陈爱芳好说歹说,才找了个借口,忍着胳膊的疼痛,偷偷从家里溜了出来。
她必须赶在明天之前,亲自见到傅晟伦,当面告诉他,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能来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