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翻出黑屏的手机,徒劳地点按几下。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爱他如命的我,从没有过两天不联系他。
哪怕每次吵架和冷战,我都是不到半天就妥协认错。
这种脱离掌控的不适感,让他不悦。
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拉开抽屉,里面我找老中医亲自学来的特制偏头痛药已经没了。
他立刻按了内线。
烦躁问,“这几天有人找我吗?”
护士回答,“您取消了所有预约,没人找您。”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话,可不知为什么,心里莫名发堵地厉害。
重重挂了电话。
他连同黑屏的手机一起丢进了抽屉,用力推了回去。
路过护士台的时候,他顿了顿,借了护士的手机给我发了条信息,
“明棠,作也该有个限度,不过是被轻轻撞了几下,一点血都没有能有什么事,还敢跟我拿乔,有本事这辈子都别联系我。”
我跟在他身边,笑容苦涩。
是我卑微的爱把他惯的这么自信。
他永远那么笃定,我离不开他。
可这一次,我真的不会再联系他了。
下午时候,天放晴了,沈瑶瑶恢复了正常,委屈巴巴地哭诉,
“姐夫,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发病会失控撞了明棠姐,我去和她道歉吧,只要她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顾既白心不在焉地开口,“没事,看着严重,一点血迹都没有,可能连皮都没擦破,你也不是故意的,明棠会理解的。”
“可,可她万一报警抓我怎么办?”
顾既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放心,谅解书我已经让她签了,这件事以后都和你无关。”
沈瑶瑶欣喜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满眼依赖,“我就知道姐夫对我最好了。”
顾既白对上她炽热的眼神,像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猛然抽手,
“瑶瑶,我马上就要和阿棠结婚了,以后别再叫我姐夫了,如果你愿意 ,还是我妹妹,往后喊我哥哥,阿棠是你嫂子,我们会一起照顾你。”
沈瑶瑶咬着唇,眼底闪过一瞬的阴鸷,很快又一脸乖顺地点头。
出了病房,两个护士正在议论,“顾主任对未婚妻可真好,只是受了一点惊吓,就召集了全院的资源给她检查,郎才女貌,不要太般配了。”
“可不是,听说两天前送来一个车祸患者,内脏都碎成豆腐渣了,身边却连个签遗体认领书的人都没有,人和人真的不能比啊。”"
顾既白正要说什么,
电话突然响起,
是我科室的同事,沈瑶瑶一看到来电显示,突然尖叫着把手机抢过用力摔碎。
“坏人,明棠是坏人,她要杀我,救命,姐夫救我……”
顾既白再也顾不上手机,心疼地搂住歇斯底里的沈瑶瑶,不停安慰,
“瑶瑶别怕,明棠不会来的,姐夫不会让坏人伤害你……”
沈瑶瑶伏在他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又哭又笑,“姐夫不能走,姐夫永远陪着我,姐夫是我一个人的,明棠抢姐夫,她坏,她要去死……”
“好,她坏,她去死。”顾既白拍着她的背,一下下安抚,直到沈瑶瑶闹够了睡去。
回到办公室,他拿出口袋里裂屏已经无法开机的手机,疲倦地捏了捏眉心。
正要拨内线问问我的情况。
护士匆匆推门进来,“顾主任,刚送来一台紧急手术,患者车祸,全身脏器都碎 了,让您立刻过去。”
顾既白刚要起身,突然又停住了脚步。
他问 ,“今天的天气预报怎么样?”
护士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全天有雨,预估要下两天两夜。”
他点点头,退了回去。
“联系钱副主任过去,就说我这边有病人走不开,这两天我所有的门诊预约都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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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张了张嘴,小声劝说,“可这个手术的难度只有你做过成功的案例。”
顾既白突然冷了声,“这医院没了我是不能转了吗?出去,这两天除了瑶瑶的病情,任何人任何事都别来找我。”
护士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无奈离开。
我缩在角落,眨了眨眼。
一股温热淌下眼角。
好像是血,又好像是泪。
被挤压在车厢里的时候,我就在想,
顾既白,这个婚,
如你所愿,
再也不用结了。
接下来的两天,顾既白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守在沈瑶瑶身边。
有求必应,极尽呵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