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既白皱了皱眉,心脏没来由疯跳起来,脱口而出,“里面这位,不是我的未婚妻。”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未婚妻,是外科的明棠医生。”
3
话落,连顾既白自己都怔住了。
他是天之骄子,从来不管是非,更不屑解释,
以致于整个医院,除了我们各自科室的小部分同事,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他甩不脱,又不要脸的舔狗。
我被他的仰慕者起过花名,泼过热汤,
她们把我堵在空无一人的厕所间,当头倒下一桶癞蛤蟆。
愉悦地欣赏着我的尖叫和大哭,
骂我恬不知耻妄想吃天鹅肉。
我无数次希望顾既白站出来解释一句,
他总是不耐烦地打发我,“只是被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这么矫情就别当医生。”
可沈瑶瑶的暴雨症只是被一个心直口快的实习医生说了句,有点假。
次日,这个医生就在江城彻底消失。
我才知道,他不是不会保护人。
只是值得他保护的人,从来不是我而已。
捂着空荡荡的心口,我无声笑出了泪。
多讽刺,
生前穷尽一切也得不到的名分,
却在死后,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顾既白没去看护士们愕然的表情,强压心口的慌乱,快步朝办公室走去。
他急着去确认一件事。
却在门口撞见了钱副主任。
“顾主任,您这匆匆忙忙的,是要去看明医生吧?”
顾既白愣了两秒,因为这句话,心里那股像被巨石压着的沉重感瞬间烟消云散。
他冷了脸,“明棠是你接手的?”
钱副主任点点头,叹了口气,“确实也挺久了,你还是赶紧去处理吧 。”
“处理什么?处理她蹬鼻子上脸吗?”他冷哼一声,“我真是给她脸了,不就是一场小小的车祸,瑶瑶那么脆弱的人都完好无事,她壮的跟头牛一样还学人装死,她害瑶瑶都自责哭了,还有脸让你当说客。”"
结婚前一周,顾既白患有暴雨症的亡妻妹妹将我的车逼停在大桥护栏。
120码车速横撞了十八次。
顾既白跟着救护车赶到时,我在一堆废铜烂铁中被拖出来。
他却拉开只掉了保险杠的改装悍马。
抱住瑟瑟发抖的沈瑶瑶。
“顾主任,嫂子情况不对,得马上送医。”
顾既白拦住了我的担架,粗略扫视了一圈,“她身上没有一滴血,只是皮外伤,瑶瑶患有暴雨症,雨越来越大了,她的情况更严重,先送她去医院。”
被撇下时,我蜷缩身体,艰难拽住了顾既白。
他蹙眉握住我的手,“瑶瑶不是故意撞你的,她只是发病了,你也是医生,应该体恤病人。”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份谅解书,握着我无力的手,签了字。
“下一辆救护车很快就到,你坚持一下。”
1
我没能等到下一辆救护车。
再次睁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飘在半空。
冰冷的雨水浇在我无人问津的身体上,我想伸手抱一抱自己。
手臂却穿了过去。
我苦涩地笑了。
原来,我已经死了。
顾既白说的对,我是医生,所以我清楚知道,
120码的车速下,十八次的不断后退,再狠狠冲击。
意味着什么。
沈瑶瑶没想过让我活着。
可作为江城内科一把手的他,
只靠区区一个眼神,却能轻易判定我只是皮外伤。
我早就不该抱有幻想。
只要事关沈瑶瑶,所有的重要都变的不重要。
包括我的命。
远处,救护车的鸣笛越来越近。
医生和护士飞速跳下车,在大雨滂沱中冲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