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没多久,傅云深来了。
“述白哥醒了?我特地做了补气血的汤来拿给你尝尝。” 傅云深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装,脸上的笑容却是显得很刻意,“都怪我,画画太慢了,让述白哥白白伤心那么久, 简希也真是的,也不好好看着述白哥,等会我去好好说说她。”
程述白没有心思陪傅云深演戏,冷冷地将头一转,“我喝不下,拿走。”
“述白哥这是生我的气了?” 傅云深的笑容不变,却强行将汤倒进了碗里,“这我可是熬了好几个小时的,述白哥不尝一口?”
“我说了,拿走!”程述白用力地一推她递过来的碗。
而下一秒,就被傅云深按住手臂,强行摆开下巴,辛辣滚烫的汤顿时间刺入程述白的喉咙,但此时的他因悲伤过度,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难受地剧烈咳嗽着。
“你给我喝了什么?”程述白眼眶发红直咳嗽。
傅云深笑盈盈的脸色瞬间消失不见,“骨灰啊,你自己的骨肉难道还尝不出来吗?程述白。”
程述白不可置信地瞪大着眼睛,看到汤碗里漂浮着灰色的物体,头脑中最后的理智轰然崩塌。
他再也顾不上,疯得一般扑向 傅云深,“ 傅云深!我杀了你!”
理智全然崩塌,程述白死死地掐着傅云深的脖子,他要他死!
“简希,救我!”傅云深立刻红起双眼,对着门口大声地喊道。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简希去而复返,快步冲了进来。
她直接用力地将程述白甩在地上,“程述白,你发什么疯?!”
傅云深立刻挤出了两滴眼泪,装作一副可怜的模样,“我知道述白哥心情不好,特地炖了汤,手都烫地红了,但是述白哥他不仅不喝,他......他还要掐死我!”
“如果你来得晚一点,我可能真的要被他掐死了。”
“是 傅云深把......”
“够了!”简希厉声打断了程述白,语气又冰又冷,“程述白,我知道你失去孩子心里难受,但这跟 云深又什么关系,让你失去孩子的人是我,你要恨也应该恨我,再说了这个孩子本身发育就有问题,是他福薄,活不下来的。”
3
简希的嘴一张一合,看着被简希拉到身后的傅云深投来的胜利的眼神与挑衅的笑容,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与悲愤冲上心头。
“给 云深道歉!”简希的话是那么地冷酷。
六年的付出,换来的只有欺骗和痛苦,所有积压的绝望和痛苦让程述白止不住地发着抖,他倔强地抬头,嗓音发抖,视线却丝毫没有逃避,“不可能!”
“程述白,你怎么就不懂呢?你我夫妻一体,你伤害云深就等于裴家在打傅家的脸,简家与傅家世代交好,你就非要这么闹是吧?既然如此,我听说程家最近在竞标城北的一个项目,要是此时被爆出来行贿,你说......”
程述白难以置信地抬头,心痛地几乎要碎裂,她竟然用程家来威胁他?
“程述白,我倒数三个数,这个电话打出去,你们程家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我就不保证了。”
“3.”
“2.”
“1”"
这一刻,程述白终于明白了心如死灰究竟是怎么样的,他早就应该明白,在他和傅云深之间, 简希只会一次又一次地无条件选择傅云深。
此刻,被反复刺痛的心,只剩下麻木,程述白平静地关闭电视。
而下一秒,几个黑衣保镖冲进了别墅,“先生,简总让您走一趟。”
不顾及程述白的反抗,他直接被粗暴地塞进车里。
二十分钟的车程后,他被带到了一间画室。
一间近两百平米的私人画室,里面的装修可以用豪华来形容,四面墙壁均是复合型玻璃幕墙,地面是意大利顶级的微水泥,沿墙而立的一排悬浮储物柜,上面赫然放着七个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未成形的胚胎。
画室的正中央,是七幅《父亲的痛苦》的系列画。
看到这场景,程述白的身体再次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简希走了过来,“叫你来是想让你帮个忙, 云深马上就要画展了,但是第七幅作品他一直不满意,你是他的灵感,一定有帮他的办法。”
傅云深也顺势走了过来,拿着画笔不停地围绕着程述白转。
转到第九圈的时候,傅云深突然眼睛一亮,他猛地上前抓起程述白绑着纱布的手指,“我想到了!我想到了!我的画中少了一抹红,我要用他 的血来做我的颜料!”
“苦难早就艺术,《父亲的痛苦》怎么可以没有父亲的血与泪呢?”
说着,傅云深立刻拿起画架上的小刀,对着程述白的手腕猛地划下去,鲜血顿时间涌了出来。
“ 傅云深,你个疯子!”
程述白挣扎着想要缩回手,却被简希猛地按住手臂,“ 云深已经意识到错误了,上次的事情我也惩罚他了,再说如果不是你姐姐的事情耽误了他创作,他不至于到现在有没有完成,程述白这件事你应该要负责。”
“你少反抗就能少受点苦。”
对上简希冰冷的眼神,程述白只能将苦楚默默往心里咽去,他不能再惹事,不能让简希再对家人下手。
白色的陶瓷碗里很快接满了一碗鲜血,程述白捂着受伤的手腕,手腕处是钻心地疼,而坐在对面的 傅云深,拿着画笔,居高临下地享受着他曾经的苦难。
“叮”手机响了,程述白拿出一看,是民政局发来的。
程先生,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已到,您可以来拿离婚证了。
而就在这时,对面的傅云深开了口。
“你姐来找我那天,我心情很差,我喝了好多的酒,想激发我的灵感,但是我却一点也画不出,好巧不巧的你姐来了,于是我让人绑了她,还给她灌了好多的白酒,等她喝醉了,我就将她扔进车里,带到马路上飙车,我跟她讲了我的系列画的创作灵感,我明明跟她分享的是艺术,可是她却好生气好生气,还想掐死我。”
“但她哪里还有力气,我直接把她扔下了车,你知道吗?开车撞向你姐的那一刻,当血溅在我脸上的那一刻,我曾经缺失的灵感都回来了,看着你姐躺在地上苟延残喘,我都能想象到你会有多痛苦......于是我开着车,一遍又一遍撞向她。”
程述白整个人都在发着抖,全身如坠冰窖,他默默打开手机中的录音功能,然后咬着下唇强迫地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
“程述白,你哭啊!你怎么不哭?!你应该很痛苦的!”
不,他不会再流一滴眼泪,他再也不要让自己的痛苦变成他艺术创作的养料。
整整三个小时的精神折磨,从简希的背叛到姐姐的车祸再到母亲的病情,程述白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有落。
终于,在太阳落山的那一刻,傅云深赶到无趣就让 简希将程述白送了出去。
离开时, 简希挡住正要关闭的车门,“明天是云深的画展,我希望你能来,地址我发给你。”
看着手机上发过来的定位,程述白平静地抬头,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股从未有的狠戾。
明天的画展他要送傅云深一份大礼。
程述白从民政局拿到离婚证,带着行李直接去了机场,同时将手机里的录音移交给公安。
"
就在这时,佣人的声音传来,简希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夺门而出。
看着扬长而去飞速行驶的汽车,程述白默默回到了房间。
是的,就像简希说的,没有意义。
因为没有期待,也就没有希望。
这一晚, 简希和傅云深一夜未归。
第二天天亮时,程述白收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中傅云深躺在床上,而旁边的简希正低头给他削着苹果,一切都是那么地温馨。
希希守了我一整夜,当初要不是我离开,哪里论得到你当简希的丈夫,现在我回来了,一样有本事让你滚蛋!
结婚六年,程述白胃出血七次,住院抢救八次,简希最多只是来看一眼,从未如此贴心地照顾他。
原来,爱和不爱真的很明显。
直到三天后,两人才从医院里回来,进房间的时候,简希还贴身搂着他。
“希希,我真的没事,医生说了只是低血糖。”
“不行,画展了你身体要养好。”
傅云深微微一笑,不忘用挑衅的眼神看向程述白。
两人上了楼,而三秒后,随机迸发巨大的惊呼声。
傅云深的画作全部被恶意泼了红墨水,上面还写满了“贱人”两个字。
“我的画!”
傅云深红着眼愤怒得上气不接下气,而 简希更是生气地攥紧了拳头,紧绷着下颌,“谁干的?!”
很快,监控被掉了出来,红油漆从程述白的房间里找了出来。
一切可以说是证据确凿。
“程述白,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更不喜欢我画画,但这些话都是我的心血,还有一个月就是我的画展了,你毁了这些话等于要我的命啊!”
“不是我。”程述白试图争辩道。
但下一秒,却被 简希狠狠地掐住脖子,力气之大,指尖都泛了白,“不是你还能是谁?这几天只有你在家里,程述白,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不讲道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狠!”
“来人,上家法!”
简家的家法是用藤条特制的鞭子,在水里浸泡后,可以达到剔骨血肉的存在,仅仅一鞭子就可以让人昏迷过去。
“简希,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程述白被左右按住了手臂,强行跪在了地上。
而 简希拿着鞭子步步靠近。
“程述白,我说过,简家与傅家世代交好,家里的长辈知道你做了这种荒唐的事情,一定饶不了你,与其丢脸丢到简家老宅,不如我先罚了你!”
“啪!”猛地一声还带着风,只一鞭子下去,程述白的后背就瞬间皮开肉绽,血色尽失,皮开肉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