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做……
是最后的道别了。
刚过去,她就在考点外,她看到了梁妄。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身姿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阳光落在他身上,依旧是那个耀眼夺目的少年。
南笙的心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开口叫住他。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出声,就看到秦书语蹦蹦跳跳、笑容灿烂地从不远处跑来,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梁妄!我好紧张呀!”秦书语撒娇道。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梁妄的声音温和,带着鼓励,他牵起秦书语的手,“走吧,我们进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到不远处轮椅上,那个脸色苍白、形销骨立的身影。
南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口那片麻木的疼痛再次尖锐地袭来。
不道别也好。
毕竟,从今往后,陪他走过漫长余生的,不再是她了。
她看着他们并肩走进考场的背影,那么般配,那么充满希望。
她默默地自己推着轮椅,离开了喧闹的考点,朝着城市另一边冰冷的江水而去。
第九章
两天高考结束后,是漫长的等待。
一个月后,成绩出来了,录取通知书也陆续送达。
返校日那天,同学们聚在一起,兴奋地交换着消息。
秦书语拿着和梁妄一模一样的名校录取通知书,激动地抱住他:“太好了!梁妄!我们终于能上同一所大学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梁妄抱着她,脸上笑着,心里却莫名地空了一块,有些心不在焉。
他环顾教室,全班同学几乎都来了,唯独……缺少了那个熟悉又令他烦躁的身影。
这时,秦书语也仿佛刚发现似的,好奇地问:“咦?南笙怎么没来?她……她不会没考上大学吧?”
梁妄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适和烦躁,冷声道:“她来不来,考没考上,都和我们无关了。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他说得决绝,仿佛要彻底将那个人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除出去。
然后,他牵着秦书语的手,转身离开了南华一中,再也没有回头。
十年,弹指一挥间。
梁妄早已不再是那个青涩少年。"
可是,没有人相信她。
周围的同学投来鄙夷的目光,监考老师也皱紧了眉头。
更糟糕的是,考场的监控偏偏在今天坏了,无法调取录像证明清白。
为了找出作弊者,监考老师将目光投向了坐在秦书语和南笙身后的梁妄。
“梁妄同学,你坐在她们后面,应该看得很清楚。到底是谁在作弊?”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梁妄身上。
南笙也看向他,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哪怕他再恨她,在这种原则问题上……他总会……
梁妄沉默着,目光在南笙和秦书语之间扫过。
秦书语泪眼汪汪,无声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几秒钟的沉寂,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最终,梁妄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清晰地指向了南笙。
“是她。”他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她在作弊。”
轰——!
南笙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死死地盯着梁妄,心脏像是被他亲手掏出来,扔在地上,又狠狠踩碎。
她知道他厌恶她,恨她。
可她从未想过,他会在这种时候,如此毫不犹豫地、明目张胆地包庇秦书语,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她头上。
心痛到极致,反而麻木了。
她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他那张冷漠俊美的脸,眼泪无声地流下。
最终,南笙被取消了所有科目的成绩,还被全校通报批评。
“高三七班南笙同学,在全省联考中作弊,情节严重,道德败坏……”
广播里的声音冰冷而无情。
此外,她还被罚打扫全校卫生一周。
处罚的第一天,当她拖着打了石膏的腿,艰难地在操场角落打扫时,几个平时就以欺负她为乐的男生冷笑着走过来。
“作弊狗!还有脸待在学校?”
“真是给咱们学校丢人!”
“得给她点教训,让她长长记性!”"
“嘎吱——!”
她们身旁那个巨大的篮球架,竟然毫无征兆地摇晃了一下,然后猛地朝着她们倒了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挺拔的身影从侧面猛冲过来!
是梁妄!
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惊慌和急切,目标明确,没有一丝犹豫,他直接扑向了秦书语,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用一个保护欲十足的姿势,迅猛滚向几米开外的安全地带!
几乎就在同时——
“轰!!!”
巨大的篮球架重重砸了下来,金属框架狠狠砸在了南笙的腿上、身上!
“咔嚓——”
清晰的骨头碎裂声响起。
剧痛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神经,南笙眼前发黑,痛得几乎晕厥,却在那一片模糊的视线里,清晰地看到——
梁妄紧紧抱着惊魂未定的秦书语,站在安全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在她惨不忍睹的腿上停留了一瞬,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但下一秒,就被更深的冰冷和恨意覆盖。
他没有上前。
没有询问。
甚至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他只是冷漠地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牵着秦书语的手,径直离开了。
仿佛她只是路边一只被车撞伤、无关紧要的野猫。
南笙望着他毫不留情离开的背影,心脏那片被撕裂的伤口,仿佛又被狠狠捅穿,痛得她连呼吸都困难。
他真的一句话……都不肯再跟她说了吗?
哪怕她变成这样,鲜血淋漓地躺在这里……
他们……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脑海里最后定格的,是那个午后,他抱着母亲冰冷的尸体,满身是血,用那双猩红、充满无尽恨意的眼睛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是,南笙,我们回不去了。”
……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消毒水味道浓重的病房里。
“你醒了?”护士记录着什么,“醒了就好,赶紧通知你家长过来一趟。”
南笙茫然地看着四周,声音沙哑:“……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