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祎郡主则是不动如山,坐在原地看热闹,一双眼睛时不时瞟向苏屹耿。
苏侯还在外应酬,二房三房两位叔叔都没在内宅。
今儿镇国寺发生的事儿,消息一传回来,便被老夫人按下了。
此刻,苏清要赶薛星眠出府,苏屹耿一句话都没说。
江氏倒想替薛星眠说说情,才开口,就被谢老夫人打断了。
谢老夫人沉吟一声,对薛星眠道,“你怎么说?”
薛星眠俯首叩头,“老夫人,我要真说了,您别生气。”
谢老夫人对薛星眠谈不上有多喜欢,但这丫头住在侯府多年,也算是她看着长大,除了性子孤僻些,不擅与人交际,没惹出过什么大乱子,平日里,除了出门祭拜父母,也鲜少出门。
她道,“你只要说得有道理,我也不是不可以听一听。”
薛星眠抬眸,不卑不亢道,“若依四姐姐所言,一个落水的女子被人从水里救出来,便是失了清白,毁了清誉,没了名声,那阿眠不该被赶出侯府。”
谢老夫人道,“那你当如何?”
薛星眠道,“阿眠应当嫁给阿兄。”
这话一落,惊得众人都变了脸色。
谢老夫人一愣,皱紧了眉头。
苏清咬了咬唇,难以置信道,“薛星眠,你无理取闹什么?想得美,世子哥哥也是你一个孤女能高攀——”
苏清说话太过直白,孤女这样的字眼,惹得江氏面露不悦。
董氏蹙了蹙眉心,按住苏清的小手,阻止了她的话。
薛星眠认真道,“阿眠前些时日被阿兄救回栖云阁,不少人都看见了,二哥哥那日还以此事来嘲讽阿眠,若阿眠如此便算是失了清白给阿兄,阿眠难道不该嫁他?”
江氏噗嗤一笑,苏蛮也跟着笑了,“就是!祖母,蛮蛮赞同阿眠妹妹的话!若她真因落水没了名声,那阿兄应该最先负责!”
苏清脸色越发难看,阴沉沉的。
江氏忙道,“母亲,蛮蛮话粗理不粗,再说,若眠眠与那男子孤男寡女在一处也就罢了,可听说当时那么多人看着呢,还有镇国寺的妙林大师也在场,不过湿了水,哪就将身子看光了?耿儿,你人在寺中,你且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薛星眠屏气凝神,低眉垂目,乖巧跪在堂内。
也没看苏屹耿一眼。
她知道,苏屹耿一定会替她说话。
只因他是这东京城里,最不愿娶她的人。
果然,苏屹耿很快慢条斯理开了口,“我亲眼所见,她并未与人苟且,落水也不过是个意外罢了。那会儿我在,并未有多少人看见她的身子,她亦很快被碧云带回禅房换衣,之后,同我一道回府。”
纵然心中酸涩,薛星眠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嘴角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笑容。
苏屹耿的话,让等着找茬儿的人无话可说。
她又抬起头,对谢老夫人表了忠心,“薛星眠住在侯府一日,便是侯府的人,定会全心全意为侯府着想,若老夫人认同四姐姐的话,要将阿眠嫁给曹世子,亦或是那救阿眠命的男子,阿眠也会乖巧听从,绝无半句怨言。”"
墨白递给她一个烦躁的眼神,“薛姑娘人呢?”
碧云刚要说在内殿,就见自家姑娘已经走了出来。
山寺风冷,白雪纷扬,寺中美人唇红齿白,仿若桃夭。
薛星眠疑惑的蹙了蹙眉,似乎没想到墨白会在此。
墨白若在镇国寺,那……苏屹耿是不是也在?
她瞬间变了脸色,嘴唇颤抖了一下。
“墨白,你……找我有事?”
“薛姑娘觉得呢?”
“我——”
“世子说了,请姑娘切记贤惠懂事,莫要不知分寸的跑到世子面前,叫外人见了,丢侯府的脸面。”
墨白抿唇,眼底几乎是厌恶喷涌而出。
薛星眠长得是很美,可再美的人,这样无时无刻跟幽灵一般跟在世子屁股后也会惹人不快。
更何况,她隔三差五往明月阁跑,主子不待见她。
她便时不时来打听世子的下落。
无论如何,受累的都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
薛星眠张了张发白的唇,怔怔地望着墨白,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墨白不耐烦地拱了拱手,见她神态可怜,又语重心长道,“属下求姑娘懂懂事罢,别再烦着世子了。”
原来她这些年所做的一切,连在墨白眼里,都是累赘和烦恼。
薛星眠心脏瞬间皱成一团,呼吸紧了紧。
张开红唇想说些什么,又被冷风堵住酸涩的喉咙,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墨白刚要离开,另一道冰冷的嗓音便响起,带着森冷的质问,“什么时候来的。”
薛星眠小脸儿苍白极了,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前来的苏屹耿,周身血液瞬间凝固。
山中要比平日冷得多,北风呼啸而来,雪粒扫在她脸上。
那股子寒意游丝一般,往人骨头缝里钻。
她冰冷的小手藏在袖中,暗暗蜷缩起来。
不知是天冷,还是心冷。
“我——”
不等她继续解释,男人又冷硬地开了口,“镇国寺偏远,如今风雪又大,你难道不知?”
碧云红着眼,想替自家姑娘解释两句。"
薛星眠神情淡淡的,嘴角牵起个笑,“那支簪子更适合怀祎郡主,我留下来也无用。”
反正,她此生再也不会戴了。
……
“娘,我该怎么办呐!”
董氏的晚香堂里,苏清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见董氏还在不动如山的喝茶,她越发着急,“娘,你怎么还有闲情喝茶?”
董氏瞥她一眼,“到底怎么了,你又不说清楚,光着急有什么用?”
“我——”苏清绞着手里的帕子,委屈巴巴地往董氏身边一坐,“都怪薛星眠那个小贱人,害我都不知道该给怀祎郡主送什么礼物好。”
董氏不耐道,“不就是送个礼,人家是郡主,出身王府,见过的好东西比你还多,甭管是金啊玉啊的,你挑一件最贵重的送过去不就好了。”
苏清咬唇,“话是这么说,可——”
董氏皱了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苏清见实在瞒不过,只能道,“先前祖母和大夫人给我的那些东西,我……我都给当了。”
董氏脸色一变,怒道,“什么?”
苏清咬得嘴唇发白,控诉道,“大夫人对二房都比对我们好,父亲又总是不在乎娘亲和我,对那些姨娘不是给东西就是赏物件儿的,我已经好几月没出门买首饰了,又急着用钱,所以就拿了几件贵重的东西去了当铺。”
董氏一时气极,一张脸黑沉沉的,“你啊你,你都当了什么?”
苏清道,“别的都不重要,只那件白玉佛是去年祖母赏给我的——”
董氏听得眼前一黑,好半晌没回过神来,“老夫人的东西你都敢当,你这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苏清忙抚着董氏的胸口帮她顺口气,“女儿也不是故意的啊……女儿上回买那药……便花了不少银子……娘……你给女儿想想办法罢,女儿现下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好玩意儿,娘亲不是有嫁妆和私库么,随便给女儿一件好玩意儿可好?”
董氏气得心肝脾胃肺都疼,她身份低微,家世是几个妯娌里最低贱的。
嫁妆自然不如江氏与柳氏丰厚,她能有什么好东西,只有一两件能拿得出手古董字画。
可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总不能叫她在众女面前露了下风。
“行了,你也别假模假样的哭了。”她一巴掌拍了拍苏清,让她安静下来,“你可以去娘的私库里选一件,只一件事,老夫人的白玉佛一定要早些赎回来,那东西对老夫人来说十分重要,若非去年你在老夫人身边尽心尽力伺疾一个月,后来又有大师说是你替老夫人挡了灾才令老夫人恢复了康健,老夫人也不可能赏给你。”
苏清委屈道,“女儿知道了,今儿是来不及了,等过两日,女儿一定将东西赎回来。”
董氏不觉得这算什么大事,“行了,去挑东西吧。”
苏清行了个礼,忙带着丫鬟去了董氏的私库。
……
苏蛮与薛星眠姐妹二人在栖云阁玩闹了一下午。
薛星眠从前心思都在苏屹耿身上,想着如何能让他瞧见自己,让他喜欢自己。
所以每日都会在厨房忙碌,不是给他做吃的,便是给他炖汤,替他将养身体。"
薛星眠明白,他这是厌恶自己自作主张,遂也没主动搭话。
再说,她受了寒,脑子本就昏昏沉沉的。
马车才上路不久,她便靠在碧云的肩头昏昏欲睡。
不知过去多久,耳边传来马车停靠的声响。
她身子一抖,差点儿往前栽去。
是一条结实有力的长臂揽住了她的腰肢。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男人幽深的长眸,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睡在了男人怀里。
薛星眠心头尴尬极了,忙单手撑住男人的大腿想坐起身来。
可车厢里光线昏暗,她本就紧张,指尖不知按到什么地方,引得男人发出一道低吼。
“薛星眠!”
男人咬牙切齿,看她的眼神不太友好。
薛星眠感受到那隆起之处,乍然想到什么,手指一阵滚烫。
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不礼仪的,蜷缩着手指坐直身躯。
“阿兄,我睡得太迷糊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薄唇抿唇,“滚下去。”
薛星眠忙不迭道,“好,我这就滚。”
她第一次这么听话,可苏屹耿心里却不算平静。
他闭了闭眼,感受到双腿间那阵喧嚣。
因那只柔软的小手而起,此刻竟然颇为躁动。
明明,他只将她当做一个无关紧要的妹妹,为何会对她一个小小的动作起了冲动?
还是说,她故意这样做,是在勾引他?
毕竟他看得很清楚,那心计深沉的小姑娘已经从他母亲那儿骗来了苏家给未来儿媳的传家玉镯。
什么认亲宴,什么与他保持距离,什么要为自己做主,什么只把他当做哥哥。
不过都是她的谎言罢了。
镇国寺这招欲擒故纵,使得精彩至极。
她对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这样上赶着勾引男人——
想到这儿,苏屹耿长眸微敛,眉心浮起一抹躁郁之色。
“世子,薛姑娘已经进府了。”"
“最近东京还算平静,没发生什么值得说道的大事。”
女人家们喜欢家长里短,男人不太爱说这些。
谢凝棠懂事地不再问,转了个话题,“世子哥哥,昨儿我托你买的东西,买到了么?”
苏屹耿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锦盒递给她,“嗯。”
谢凝棠迫不及待打开,里头躺着一支玉兰花的簪子。
这屋子里坐着的几个女人,神色各异。
苏清瞥薛星眠一眼,夸赞起来,“棠姐姐,这簪子好漂亮,不愧是世子哥哥的眼光,可惜世子哥哥都不给我带,只给你买。”
她这话,故意说给薛星眠听。
谢凝棠小脸儿微红,纤手将簪子插进发髻里。
江氏几人见了,纷纷夸她漂亮。
谢凝棠满意极了,看向苏屹耿的双眼水汪汪的,满是小女儿家的情意。
董氏打趣道,“等眠眠的认亲宴过后,咱们家怕是要迎来第一桩大喜事了。”
苏家的门第,在东京也算有些底蕴。
谢老夫人出身王谢世家,她亲大哥是大雍第一异姓王懿王。
苏侯乃文官清流之首,苏家在他的发展下,早已是钟鸣鼎食之家。
尤其是苏屹耿连中三元后,整个苏氏烈火烹油,繁花着锦,比那些只有富贵没有实权的公侯世家还要地位尊崇。
如今东京这些世家贵族,但凡家里有适龄未婚女儿的,一个个都伸长了脑袋想攀附进来。
但谢老夫人见过诸女,都不如她的意。
所以才将谢凝棠从林州王府接到了东京,让她住在侯府,与苏屹耿培养感情。
老夫人的意思,江氏岂能不懂?
她私下里问过苏屹耿,苏屹耿没反对。
此事也算是定了下来,等过些日子,两家交换庚帖,再过明路。
柳氏看薛星眠一眼,笑道,“耿儿是大哥,他的婚事自然是几个晚辈里最重要的。”
董氏接话,“十月后,不少黄道吉日,到时候咱们好好选一个,先将世子的婚事订下,翻了年,便可以迎新娘子进府了。”
大家族最重子嗣传承,苏屹耿如今弱冠之年,还未娶妻,院中连个伺候的通房都没有。
谢老夫人最上心的,便是他的婚事和子嗣。
谢凝棠红透了精致的小脸,怯生生朝苏屹耿看去。
又不敢多看,害羞地垂下眉眼。
苏屹耿倒是面不改色,于他而言,娶妻生子不过是完成祖母与父母的任务而已。"
她心里骂娘,面上却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无声张了张唇。
暖阁内气氛凝滞,谢老夫人见她迟迟没有动作,皱了皱眉,“还不命人去取来?”
苏清人都快哭了,这会儿当真没了主意,一双眼求救似的看向董氏。
董氏只恨这丫头不争气,忙赔了个笑走到堂内,对谢老夫人道,“老夫人,那白玉佛——”
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看向众人打量过来的眸子,准备找个理由先糊弄过去,等明儿得空,她便立马将白玉佛赎回来。
“害,先前我娘家听说了白玉佛的事儿,我那老娘身子骨又一向不好,尤其是到了冬日,浑身上下没什么力气,大半月连门都出不了,写了好几封家书过来让我回去看看,我便想着那白玉佛受了佛礼,有灵性,说不定能帮帮我娘,便将它带了回去……供在我娘房内,只等她病好了,便再请回来。”
董氏说得有理有据,有头有尾。
况她前两月确实回过娘家,这会儿倒是滴水不漏。
苏清松了一口气,苍白的小脸儿回了点儿血色,扯了个笑,“是啊……那白玉佛送我外祖母那儿去了,郡主今儿要看,怕是不成了,若不然等明日,我亲去将白玉佛带回来。”
谢老夫人听了,嘴角微抿,沉声质问,“侯府的东西,尔等随便拿回娘家?”
谢老夫人出身世家大族,身上又有诰命,久居高位,气势自然与普通贵妇人不同。
董氏听老夫人冰冷含怒的语气,吓得拉着苏清往地上一跪。
“老夫人……”
“祖母,都是孙女的错,若不是外祖母病体不愈,孙女也不会想到这个法子。”
苏清浑身颤抖着,一双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惶恐与害怕。
她跪在地上哭道,“孙女想着,那白玉佛伴着祖母度过最难过的时日,定能保佑我外祖母逢凶化吉,还请祖母原谅孙女的一片孝心罢。”
她红着眼,一边说,一边流泪。
好似这世上最孝顺的孩子。
可谁也瞧不出她眼底的那抹侥幸。
到底是晚辈的一片孝心,谢老夫人再不情愿,此刻也不好厉声责备。
苏清抖着肩膀,哭得抑扬顿挫,只求谢老夫人垂怜。
薛星眠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忍不住在内心叹了口气。
四姐姐真是好演技,难怪上辈子,她不止一次的落入四姐姐与董氏的圈套。
苏屹耿那样讨厌自己,只怕背后也少不了苏清的推波助澜。
上一世,她被折磨得痛苦了大半辈子,皆因这些人所致。
重来一次,她岂会让她们好过?
想到这儿,薛星眠只是轻轻抬起长睫,软糯的嗓音在苏清的哭嚎中显得格外突出。
“四姐姐说的白玉佛,可是这尊?”
众人一愣,齐刷刷看向薛星眠。"
不算什么大事,苏屹耿一一都答应了下来。
他今日还未出门点卯,想必下午下值回来,定会给怀祎郡主带回话本子和糕点。
原来,他不是不懂得如何宠爱一个姑娘,他只是,对她没有耐心罢了。
薛星眠垂下眼,不再看前头的男女。
仍旧乖巧地坐在角落里,等着大家与老夫人寒暄完。
“行了,我一会儿还要去佛堂,你们都散了罢。”
“老夫人——”薛星眠扬了扬声,起身道,“怀祎郡主刚来东京不久,先前娘亲大寿,大家都忽略了郡主,今儿阿眠想起还没给郡主送一份接风洗尘的大礼,便想着将这支玉凤金簪送给郡主,不知郡主喜不喜欢?”
怀祎郡主一愣,视线终于从苏屹耿身上挪开。
苏屹耿听到薛星眠的话,亦挑起了冷峻的眉梢,视线落在薛星眠淡淡的小脸上。
其他人也朝薛星眠看来,似乎没想到她这样的闷葫芦,竟然也会主动给人送礼。
谢老夫人道,“哦?”
薛星眠恭恭敬敬将袖中的锦盒取出,送到怀祎郡主面前,保持着该有的分寸与距离。
怀祎郡主接过盒子,看谢老夫人一眼,得到老夫人的首肯后打开锦盒。
里头的确是一支做工无比精致的金簪,只看一眼,她便喜欢上了这金灿灿的东西。
苏屹耿眉心轻拢,总感觉那支金簪有些眼熟,只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这簪子,真是漂亮。”怀祎郡主眸光微亮,指尖摩挲着金簪上那栩栩如生的玉凤。
薛星眠嘴角含着个淡淡的浅笑,“郡主,可喜欢?”
怀祎郡主点点头,“老夫人,阿眠妹妹真是有心了。”
谢老夫人见谢凝棠喜欢,脸上也带了笑,想着薛星眠要办认亲宴,谢凝棠初来东京住进侯府正好遇到江氏寿辰,众人都将她这丫头忽略了,若不是薛星眠今儿提起,连她自己也忘了这丫头背井离乡来侯府,连个接风洗尘的家宴都没有,不知道这会儿心里多委屈呢。
谢老夫人忙招招手,让怀祎郡主坐到她身侧,抚了抚她绯红的面颊,“既如此,还是该给棠棠这丫头先做个接风宴,不必请外头的人,只我们一家子坐在一起聚一聚闹一闹便是。”
江氏笑道,“老夫人说的是,也怪儿媳疏忽了,就明日罢?”
认亲宴也不过五六日后,接风宴不必铺张,这种家宴她办起来得心应手。
谢老夫人点了头,对这屋子里的众人道,“你们这些,说起来都是侯府贵公子贵女,竟还没阿眠想得周到。”
老夫人这话,没将薛星眠当自己人。
薛星眠听出来了,也只当没听见。
谢老夫人很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过她也没将薛星眠放在心上。
一个姑娘家,终归要嫁出去。
侯府养育她多年,她会念着侯府恩情的。
“行了,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