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顾子楠却不愿意放过她,她翻出一张请柬,并一只乳膏递了过来。
“傅太太,三日后是我的庆功宴,一定要来。这只乳膏去疤痕效果很好,听晏辞说你妊娠纹很严重......”
她扫视着阮雨眠的身体,眼底是明晃晃的嘲笑,“抹一抹,不然礼服都穿不了。”
愤怒、羞耻冲击着阮雨眠,让她浑身颤抖。
她刚想回绝,傅晏辞却拿来塞进了她的怀里。
“拿着吧,这是我让子楠帮忙找的。以后每天都要用,记住了吗?”
那一刻,她只觉捧着的不是乳膏,而是一把冰冷的刀。
由她最信任的人,亲手捅 进了她的心脏。
不等她回神,傅晏辞就急匆匆带着顾子楠走了,透过门缝,声音远远传来。
“小坏蛋,那只膏药会让眠儿过敏吧?”
“我不管,你套子只用了十一只,说好了打赌输了就随便我整阮雨眠的。”
“......真是拿你没办法,下不为例。”
阮雨眠一手拿着离婚协议,一手捧着会害她奇痒无比的乳膏,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一天一夜未吃未睡,因为心情起伏脸色惨白。可傅晏辞毫无察觉,满心满眼只有顾子楠。
“傅晏辞,你说过绝不让任何人伤害我的......”
她喃喃道,泪水滚滚而落,下一秒将乳膏猛然砸在墙上。
人心都已变了,许诺又哪里还能作数?!
阮雨眠踉跄着回到家中,当天便发起了高烧。
烧得迷迷糊糊时,听到保姆给傅晏辞打电话,“先生,夫人体温40度了......”
对面的声音喑哑,迷乱,满是不耐,“给夫人吃退烧药!这种小事不要打扰我。”
电话被挂断了,嘟嘟的盲音像是对她的讽刺。
阮雨眠抿了抿唇,发现泪水都已干涸。
她忽然想起备孕时,她也发过一次低烧。
傅晏辞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退烧药会损伤身体,焦虑到不肯给她用药。
大冬天,他将自己泡到冰水里,再钻进她的被窝,人工给她降温。
足足一天一夜,等她退了烧,傅晏辞自己却病倒了。
曾经那个呵护她,为了她不惜自损身体的男人,已经彻底变了......
阮雨眠烧了三天。"
可她现在,更嫌他脏。
这个男人,她不要了!
2
对面似乎等待已久,消息几乎秒回。
倒是没想到你这么爽快......听晏辞形容,我还当你不明事理,又优柔寡断呢。
顾子楠言辞嘲讽,一如那日她的眼神,扎得阮雨眠心脏生疼。
可她一言不发,接受下对方发过来的离婚协议,打印出来。
准备签字的时候,手却抖得握不住笔。
从八岁到二十五岁,整整十七年,她人生的每一个重要时刻,都有傅晏辞的陪伴。
还记得少年时,她被校外一群小混混盯上,堵在了胡同里,是傅晏辞拼着一股狠劲,赤手空拳赶走了他们。
他浑身浴血,还在安慰毫发无伤的她,“眠儿,你就是我的命,谁也不能伤害你。”
染着血的笑容,拼下性命的守护。
从那一刻起,傅晏辞就住进了她的心里。
阮雨眠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面临这样的局面。
切割掉过往的美好回忆,就像切去她生命的一部分一般,让她剧痛不已。
她紧捏住笔,用力到指尖发白,恰在此时两条消息先后发来。
一条是顾子楠:晏辞买了盒新的套,他和我打赌,今晚就能用完。
而另一条......是傅晏辞:眠儿,合同出了问题,我晚上在公司加班。
加班......
原来她月子期间突然变多的加班,都是这么回事!
阮雨眠猛然拿过协议,一笔一划写下了名字。
停笔的那一瞬,心底骤然一空。
敲门声响起,保姆走了进来,“夫人,先生让我督促您早点休息,还有您的睡前牛奶。”
保姆递来的牛奶,温度适宜,加了少许红糖和草药,是傅晏辞出门之前特意熬的。
此前阮雨眠睡眠不好,傅晏辞就找来偏方,给她调理。
婚后三年,无一日间断。
他真是很宠她......甚至在温柔乡里忙碌的时候,也没忘记照顾她!
阮雨眠嗤笑一声,却有泪缓缓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