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灯在我身旁砸得粉碎,玻璃碎片划破了我的手臂和脸颊。
疼痛中,我却在模糊的视线内看到不远处。
林初雪将顾西洲死死护在身下,吊灯的主体砸在了她的背上。
顾西洲惊魂未定。
旁边却响起了谈话声:
“西洲先生只是膝盖破皮而已,林总,您用得着调动这么多资源救他?”
“您丈夫可是大出血,再不抢救就要没命了!”
昏迷前,我看见林初雪将顾西洲抱走,消失在我的视线。
再睁眼时,我正在医院的病床上。
小护士们在门外压低声音八卦。
“听说了吗?林教授为了救江先生,背都砸骨裂了!”
“可不是嘛,她自己伤都没好,却赶着给江先生上药,喂汤,她老公都没这待遇!”
“啧,她和江先生才是真爱吧,郎才女貌,这才有cp感。”
过了很久,林初雪才来到我的病房。
她手里端着半碗汤,要喂给我喝。
我一把打翻在地,“别人喝剩下的东西,我也不要。”
她闻言,脸上满是愧疚:
“裴烬,对不起。是西洲先救了我一命,我才还了她一命。这是为人该做的本分。”
“但我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我嗤笑一声。
他的命是命,难道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我没有与她争论,而是将保证书甩给她,“把这个签了。”
她看都没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笑了。
但凡她翻开一页,就知道这是份离婚协议书。
签完字后,林初雪说要补偿我,带我去北海道散心。
可我们刚到机场,她的电话就响了。"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说必须立刻注射“特效药”,否则撑不过今晚。
这个“特效药”是科研院独产,只有林初雪拥有。
我疯了一样给林初雪打电话,却显示无人接听。
我只好冲到科研院,冲到她的办公室。
却看到林初雪正抱着一只浑身抽搐的萨摩耶。
顾西洲坐在一旁,哭红了眼睛。
“师姐,雪球它快不行了,求求你,救救它!”
林初雪看到我,愣住了。
我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颤抖:
“林初雪,我爸心脏病发作,已经病危了!快把那个‘特效药’给我!”
此时,一旁的顾西洲也泫然欲泣:
“师姐,对不起……雪球它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引发了急性心肌炎。
兽医说,只有‘特效药’能救它。
它陪了我五年了,我不能没有它。”
林初雪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狗,又看看我,脸上满是挣扎。
我跪下来,平生第一次,在他脚边苦苦哀求。
“林初雪,我求你了,那是和我相依为命二十年的爸爸,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她闭上眼,痛苦地别过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裴烬,对不起。但你爸爸的病,本来就是不治之症。
这支药,只能多延续她几天的痛苦。”
她顿了顿,最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我欠西洲的太多了,他……不能再受刺激了。”
她拿出那支救命的药,亲手注射进了一只狗的身体里。
.....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哭晕过去的。
睁眼时,一个骨灰盒已经递到了我面前。
“裴先生,请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