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茵跟着谢玄舟上了马车,一路上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她极力想隐藏自己的存在感,怕谢玄舟会认出自己。
但马车里就这么大,谢玄舟很难不注意薛茵。
她始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是不是还在害怕。
谢玄舟思忖片刻后开口问:“你既然与你舅母约好,她为何会不辞而别?”
薛茵轻声回答:“或许……是有什么急事吧。”
这话她自己都说得不笃定,毕竟舅母一向不喜欢她。前几日因为她生病的事,舅舅更是和舅母吵了一架,后来舅母忽然对她态度好转,她原本还抱了一丝侥幸,或许日后舅母真的会改变对她的态度。
但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侥幸而已。
她并不擅长说谎,说话时语气飘忽,眼神更是躲闪,显然连她自己都不信这话。
谢玄舟微皱眉头:“你舅母对你不好?”
薛茵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问,第一反应就是摇头:“没有。舅母她对我已经很好了。舅舅舅母愿意收留我,已经很好。”
她话音低下去,其实她真的不怨舅母,毕竟是她给舅舅一家添了麻烦。
尽管她否认了,可谢玄舟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她那位舅母恐怕对她并不好。
他这才仔细观察起薛茵来,她身上穿戴在京城堪称朴素,一点也不像一个四品大员家中女子,甚至连富贵一些的商户之女都比不上。
她整个人的气质也很拘谨局促,难怪,到底只是个外甥女,只怕在家中过得并不如意。
谢玄舟虽然金尊玉贵,从未受过任何委屈,但他却听说过类似的事。他又深深看了眼薛茵,难怪她看见自己如此紧张和害怕了。
还有上一回,她一瘸一拐淋着雨走回家。
那身影可怜极了。
若是今日她没遇到自己,是不是也要那样走回去?可灵源寺距离城中乘坐马车都要一个时辰,光靠她那双腿走回来,只怕要走到明天。
这个陆夫人,未免有些太过了。
不,谢玄舟意识到另一件事,宁王。
若是薛茵今日没遇上他,只怕要被宁王欺辱。那下场,比走回家更惨。
谢玄舟忽而有些替她生气,“今日之事,你应当告诉你舅舅。”
谢玄舟记得,陆渊倒是个正直的人,应当不会和妻子一样苛待这个外甥女。
听他这么说,薛茵有些紧张:“不用了,殿下,我不想给舅舅添麻烦。还请殿下也不要将此事告诉我舅舅。”
谢玄舟眉头拧得更紧,这人怎的这般软弱可欺?
罢了,左右那是她自己的事,与他又无干系。她自己都不生气,他又何必生气?
谢玄舟对薛茵的处事态度有些不悦,收了声,不再同她说话。
马车内安静下来,只有二人清浅的呼吸声。
薛茵能感觉到谢玄舟的态度转变,他看起来似乎有些生气。可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难道是……他认出自己了?
薛茵顿时有些紧张,就在此时,原本安稳行进的马车不知为何忽然猛地停了下来,毫无征兆地将薛茵甩了出去。
薛茵原本坐在角落里,马车这一下,竟是将她扑进了谢玄舟怀里。
谢玄舟也没预料到变故的发生,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