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感袭来,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比起昨晚那种充满希望的痛,这点痛算什么?
两人在院子里,一个做广播体操,一个艰难挪步。
路过的村民趴在墙头上看稀奇。
“哟,清月丫头,这是折腾啥呢?”
林清月大大方方地一笑,声音洪亮:“这不心疼我男人嘛!帮他练练腿,争取早点站起来,好抱我这胖媳妇!”
村民们哄堂大笑,但笑声里少了几分恶意,多了几分善意。
顾霆深听着那句“心疼我男人”,耳根微微泛红。
他低头看着扶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
虽然还是胖,还是粗糙。
但却异常有力。
“累不累?”顾霆深突然开口。
“这才哪到哪。”林清月满不在乎,“为了咱家,累点怕啥。”
顾霆深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挪步的频率。
他要站起来。
一定要站起来。
不仅是为了回部队,更是为了……能撑起这个家。
两天后的晌午,日头惨白,晒得地里的庄稼叶子都打了卷。
顾家院门口,李文斌像个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死鬼,眼窝深陷,脸色蜡黄,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布包。
这两天他过得生不如死。
知青点被搬空了,连条裤衩都没给他留。为了凑齐这两百块钱,他发加急电报回城里,那是他爹妈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又去几个相好的女知青那儿连哄带骗借了一圈,这才勉强凑够。
每走一步,李文斌的心都在滴血。
“钱拿来了!”
李文斌咬着后槽牙,把布包往磨盘上重重一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林清月正坐在葡萄架下纳凉,手里摇着把大蒲扇,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摔给谁看呢?这是求人的态度?”
“你……”李文斌气结,但想到那张按了手印的欠条,只能硬生生把火气咽下去,“林清月,钱给你,欠条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