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愣的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一时间,连哭都哭不出来。
“姑娘,你醒醒。”
“姑娘,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世子来看你了,你快醒醒啊……”
碧云的声音忽远忽近。
薛星眠梦里还盯着自己的肚子,她从床上爬起来,去看挂在架子上的那件染血的裙子。
那是她的孩子……
她那还没成型,就被他亲生父亲一脚踢没了的孩子。
薛星眠呆呆的看着那些泛黑的血迹。
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不停的用手去抹脸上的湿意,可那些眼泪怎么都停不下来似的。
任由她抹去,很快又往下落。
“对不起……”
“孩子,娘亲对不起你……”
“姑娘,你在胡说什么呢!”
碧云忐忑不安地趴在薛星眠床边,见她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忙尴尬的回头,看一眼站在床边的男人,“世子……我家姑娘怕是魇着了,才说些胡话……”
苏屹耿冷冷地睨她一眼,坐到床边,“把药端来。”
碧云嘴角微抿,“是。”
苏屹耿这才伸出大手,摸了摸薛星眠汗湿的额头。
小姑娘哭得厉害,不知道做了什么梦,一口一个娘亲,一口一个孩子,一句一个对不起。
她才多大,脑子里每日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越发不不耐,将人从床上拉起,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
碧云颤颤巍巍将药碗端进来,苏屹耿抬手接过,直接捏开薛星眠的樱唇往里倒。
碧云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苏屹耿却面无表情,见药汁流出来,便用指腹抹了抹薛星眠的唇瓣。
她打小金玉喂养长大,肌肤柔嫩得不可思议。
原本苍白无色的嘴唇被他大力捏得发红,嫩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苏屹耿蹙了蹙冷眉,手指僵了僵。"
等稍微恢复些,她才与苏蛮一块儿进到秋水苑的主屋。
屋子里燃着炭火,很是暖和,江氏正与柳氏说着话,苏嫣蓉端庄地坐在柳氏身边的绣墩上,一双清凌的眸子时不时看向窗外。
“娘——”
苏蛮率先进去,给江氏请了个安。
她不太喜欢二房的人,请了安便往自家母亲身边一坐,也没跟苏嫣蓉搭话。
薛星眠跟在苏蛮身后,江氏看见了她,笑着招手,“眠眠来得正好,我与你二婶婶正选你认亲宴的黄道吉日呢。”
柳氏也跟着笑得很是和蔼,“难得眠眠主动提出个要求,咱们还不得尽数满足了她?”
薛星眠乖巧坐在江氏身前的绣墩上,“娘,我的事不急。”
苏嫣蓉嘴角的嘲讽都快掩饰不住了,“薛妹妹今儿不是还急着在祖母面前表现,想认大伯母为母亲么?怎么这会儿又不急了?咦?大哥哥呢?大哥哥怎么没跟薛妹妹一起过来?往日里薛妹妹跟尾巴似的跟在大哥哥身后,我还以为妹妹一定会跟大哥哥在一处呢。”
她言语里的讥讽,刺得薛星眠耳朵生疼。
但她也不好反驳什么,毕竟在侯府这些人眼里。
打小,她就跟在苏屹耿屁股后转。
苏嫣蓉最瞧不上她,但她又得到了什么好处?
不过与外男私定终身,同样上不得台面。
薛星眠面不改色道,“大姐姐今年十八,我的认亲宴,哪有大姐姐的婚事着急?”
苏嫣蓉的脸色难看起来,柳氏虽然还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苏蛮扑哧一笑,看向苏嫣蓉,“阿眠说得对,大姐姐再不嫁人,就成老姑娘咯。”
苏嫣蓉黑着脸,似笑非笑地瞪薛星眠一眼,“我再不嫁人,总比你嫁不出去的好,你喜欢的人,这辈子也不会喜欢你。”
薛星眠小脸儿白了白,心脏好似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苏嫣蓉自觉抓住了薛星眠的痛点,又粲然一笑,“阿眠妹妹,你也别太得意呀。”
薛星眠很快便镇定下来,“当着娘亲和二婶婶的面,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女,大姐姐说我喜欢的是谁?”
苏嫣蓉淡嘲,“你不是喜欢大哥哥。”
薛星眠眉目一凛,突然扬声,“大姐姐慎言!”
苏嫣蓉被薛星眠乍然而来的气势唬住了,“你吼什么吼——”
薛星眠冷道,“我与阿兄是兄妹之情,岂容你胡言乱语?阿兄才入刑部,毁了阿兄的声誉,于你二房有什么好处?”
苏嫣蓉生生噎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二房没能力,仰仗大房而活。
苏屹耿的前程,便是侯府的前程。
柳氏不是不懂事的人,扯了扯不甘心的苏嫣蓉,笑着打圆场,“阿蓉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都是自家兄弟姐妹,眠眠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