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煜垂下头,忍不住嘲讽一笑。
苏蓝云没听到,她扶着柳问远转身离开。
江景煜拖着疲软步伐回宫。
他的贴身宫女南听慌忙上前:“帝君,宫外有道士求见,奴婢见他像您所说画中之人,便偷偷把他带进来了!”
江景煜难掩激动。
他和苏蓝云是被现代一位神神叨叨的道士送来古代的。
两年前,他们重逢道长,从其口中得知,只要他们遍寻天下寺庙,求来100道平安符,就能重启时空之门,回到现代。
所以他不遗余力地找够了99道平安符。
只可惜......
江景煜苦笑一声:“道长,我回不去了,99道平安符都被毁了。”
道士却捻着胡须,淡淡一笑:“非也。”
“置之死地而后生,江先生,你依然可以回去。”
2
原来,回家的路并非只100道平安符一条。
“十日之后,七星连珠,只要你能死在那天,就能回家。”道士将一张符纸递给江景煜,“机会只此一次,错过便又要再等上十年,我这儿有两道符纸,足够你和苏蓝云一起离开了。”
十日之后,竟然是封君大典那日。
盯着那两道黄符,江景煜心中只觉可笑。
恐怕,苏蓝云已经不再需要这道符纸了。
他随手将其中一张符纸塞进榻下,让南听去帮自己找来封喉毒药。
只等七星连珠,他饮下毒药,暴毙身亡,就可以回家了。
送走道长,敲门声突然响起。
柳问远一袭朱红翟衣,紧跟苏蓝云其后,一同入内。
江景煜不想在回家前多生事端,立刻起身行礼:
“臣夫给陛下请安。”
苏蓝云眉梢微动,竟淡淡笑了:“看来问远这师父当得,终于初见成效了。”
柳问远眉目低顺温柔:
“蓝云,你莫要打趣奴!”
柳问远直呼苏蓝云名讳,她非但不生气,反倒龙颜大悦,径直吩咐江景煜:“今日在行宫有一场马球比赛,左右你也不愿骑马,便将你那套马球服拿给问远穿吧。”"
“你为了那些平安符,跑死了宫中所有的千里马,走遍了大大小小上千个寺庙求平安符,可你现在不还在这儿站着吗?”
苏蓝云与江景煜四目相对,眼神高高在上,十分平静:
“朕知晓,你不能接受朕册问远为皇贵夫。”
“可他身份特殊,在这后宫久待恐遭人话柄,惹人议论,他为朕登基之事颇为尽心尽力,朕不能对不起他。”
“所以,十日后的封君大典,他会和你一起受封。”
“你放心,他只是皇贵夫,无论何时,你都是朕唯一的正室,唯一的帝君,旁人再怎么,也越不过你去。”
江景煜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疼得全身发抖:“苏蓝云,你这要是在现代,便是犯了重婚罪。”
“可这是古代!”苏蓝云耐心告罄,低声喝道,“朕推行一夫一妻制,遭受了多大的阻力,你不是没有看到。”
“既然无法改变,那我们只能去适应。这里是女尊世界,和其他三妻四妾的女人比起来,朕已经够好了!只是为了报恩多封一个皇贵夫而已,你一定要斤斤计较?”
苏蓝云冷冷开口,满眼不耐。
“三年了,你仍然一成不变,到底还要给你多少时间,你才能适应?”
江景煜心中只剩无尽凄凉。
曾经她说,最喜欢他坚守本心,绝不随波逐流,与世浮沉。
如今她却说他一成不变。
江景煜气极反笑:“如果我说,我永远都适应不了呢?”
苏蓝云凝视着他,满眼尽是失望:“连最基本的称谓都没学会,这几年,朕还是太纵容你了!”
“来人,将帝君带去偏殿好好学学规矩!”
柳问远用银针狠狠刺穿江景煜的十根手指,在他疼得全身颤抖、冷汗涔涔之际,要他跪在自己的身下自称为“臣夫”。
他说:“哪怕你是一国帝君,在九五之尊面前,也只能自称为臣夫。”
他痛得几乎麻木,不停地喊着“臣夫”二字,喊到苏蓝云来冷宫。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帝君,学会了吗?”
江景煜闭上眼,痛彻心扉:“回陛下,臣夫学会了。”
苏蓝云微微颔首,看向柳问远的双眼尽是柔情:
“问远,以后继续多教景煜规矩。”
“他是一国帝君,被成千上万的子民盯着,绝不可失了我大煜皇家的颜面。”
江景煜心中只剩无尽凄凉。
苏蓝云一年前的话语犹在耳边回荡:“景煜,你不必称呼我为陛下,我在你面前也绝不会自称为‘朕’。”
“你我夫妻本为一体,就算我做了天下万民之君,在你面前,我仍然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