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有人相信她。
周围的同学投来鄙夷的目光,监考老师也皱紧了眉头。
更糟糕的是,考场的监控偏偏在今天坏了,无法调取录像证明清白。
为了找出作弊者,监考老师将目光投向了坐在秦书语和南笙身后的梁妄。
“梁妄同学,你坐在她们后面,应该看得很清楚。到底是谁在作弊?”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梁妄身上。
南笙也看向他,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哪怕他再恨她,在这种原则问题上……他总会……
梁妄沉默着,目光在南笙和秦书语之间扫过。
秦书语泪眼汪汪,无声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几秒钟的沉寂,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最终,梁妄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清晰地指向了南笙。
“是她。”他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她在作弊。”
轰——!
南笙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死死地盯着梁妄,心脏像是被他亲手掏出来,扔在地上,又狠狠踩碎。
她知道他厌恶她,恨她。
可她从未想过,他会在这种时候,如此毫不犹豫地、明目张胆地包庇秦书语,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她头上。
心痛到极致,反而麻木了。
她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他那张冷漠俊美的脸,眼泪无声地流下。
最终,南笙被取消了所有科目的成绩,还被全校通报批评。
“高三七班南笙同学,在全省联考中作弊,情节严重,道德败坏……”
广播里的声音冰冷而无情。
此外,她还被罚打扫全校卫生一周。
处罚的第一天,当她拖着打了石膏的腿,艰难地在操场角落打扫时,几个平时就以欺负她为乐的男生冷笑着走过来。
“作弊狗!还有脸待在学校?”
“真是给咱们学校丢人!”
“得给她点教训,让她长长记性!”"
“嘎吱——!”
她们身旁那个巨大的篮球架,竟然毫无征兆地摇晃了一下,然后猛地朝着她们倒了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挺拔的身影从侧面猛冲过来!
是梁妄!
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惊慌和急切,目标明确,没有一丝犹豫,他直接扑向了秦书语,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用一个保护欲十足的姿势,迅猛滚向几米开外的安全地带!
几乎就在同时——
“轰!!!”
巨大的篮球架重重砸了下来,金属框架狠狠砸在了南笙的腿上、身上!
“咔嚓——”
清晰的骨头碎裂声响起。
剧痛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神经,南笙眼前发黑,痛得几乎晕厥,却在那一片模糊的视线里,清晰地看到——
梁妄紧紧抱着惊魂未定的秦书语,站在安全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在她惨不忍睹的腿上停留了一瞬,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但下一秒,就被更深的冰冷和恨意覆盖。
他没有上前。
没有询问。
甚至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他只是冷漠地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牵着秦书语的手,径直离开了。
仿佛她只是路边一只被车撞伤、无关紧要的野猫。
南笙望着他毫不留情离开的背影,心脏那片被撕裂的伤口,仿佛又被狠狠捅穿,痛得她连呼吸都困难。
他真的一句话……都不肯再跟她说了吗?
哪怕她变成这样,鲜血淋漓地躺在这里……
他们……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脑海里最后定格的,是那个午后,他抱着母亲冰冷的尸体,满身是血,用那双猩红、充满无尽恨意的眼睛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是,南笙,我们回不去了。”
……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消毒水味道浓重的病房里。
“你醒了?”护士记录着什么,“醒了就好,赶紧通知你家长过来一趟。”
南笙茫然地看着四周,声音沙哑:“……我怎么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面色凝重地看着她:“南笙同学,你之前的检查报告出来了。你……得了胃癌,已经是晚期了。必须马上通知你的家长,我们需要尽快商讨治疗方案。”
第二章
胃癌……晚期?
南笙彻底蒙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这段时间她迅速消瘦,脸色苍白得吓人,时不时恶心呕吐,甚至偷偷吐出血丝。
不是因为学习压力大,也不是因为被欺负得太狠。
而是癌症。
她竟然……得了癌症!
可奇怪的是,听到这个消息,她并没有感到天崩地裂的恐惧和绝望,反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悲凉。
她看着医生,声音轻得像羽毛:“医生……如果,我不治疗的话……还能活多久?”
医生皱紧眉头,不赞同地看着她:“你还这么年轻!怎么能不治疗?积极治疗的话……”
“请您告诉我,还能活多久?”南笙固执地重复,眼神空洞。
医生叹了口气,最终无奈道:“……顶多一个月。”
一个月……
南笙的心猛地一颤。
一个月后,就是高考了。
曾经,她和梁妄并肩站在学校天台上,指着远处最美的晚霞,约定一定要一起参加高考,一起去他们梦想中的大学,一起走向他们幻想过无数次的未来。
可如今,她却在十八岁这年,被宣判了死刑。
她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这个夏天。
连高考……都无法参加了。
如果梁妄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表情呢?
是会有一点点难过……还是……
南笙的唇角扯出一抹极淡、极苦涩的自嘲。
他肯定会开心的吧。
他那么恨她。
恨她妈妈毁了他的家,恨她占据了他曾经所有的美好。
如果她死了,他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高兴的人。
也好。"
“我不治疗了。”南笙忽然平静下来,直接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就要下床。
医生和护士连忙拦住她:“哎!你这孩子!你怎么能不治疗呢?至少也要跟你家人商量一下啊!”
“我没有家人了。”南笙轻轻地说,推开他们的手,一瘸一拐地,固执地离开了医院。
她唯一的妈妈,跟着他爸爸私奔了,不要她了。
她哪里还有家。
回到学校,刚好是化学实验课。
南笙拖着疼痛的身体赶到实验室,却意外地发现,她和梁妄、秦书语被分到了同一组。
那个曾经连做实验都要牢牢牵着她的手,怕她被试剂溅到的少年,如今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她。
全程,他只和秦书语低声交流,细致地指导她操作,仿佛南笙是透明人。
而南笙,因为癌症的折磨和还没好的伤势,手一直不受控制地颤抖。
就在她试图拿起一个装有浓碱液的烧杯时,手腕猛地一软——
“哐当!”
烧杯脱手摔在实验台上,刺鼻的浓碱液猛地泼溅出来,大部分都溅在了旁边秦书语的手背上!
“啊——!”
秦书语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片。
梁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猛地一脚踹在南笙的椅子上!
南笙猝不及防,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手肘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南笙!你找死?!”梁妄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撕碎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抖……”南笙忍着痛,急忙解释。
可梁妄根本听不进去!
他第一时间抓过秦书语的手,冲到水龙头下用大量清水冲洗,动作迅速而专业,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焦急。
“疼……梁妄,我好疼……”秦书语哭得梨花带雨。
“忍一忍,马上就好,别怕。”梁妄的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和耐心。
快速做完紧急处理后,梁妄打横抱起还在哭泣的秦书语,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南笙一眼,大步流星地就要送她去医务室。
走到门口,他才像是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瞥向南笙。
那眼神,冰冷刺骨,充满了警告和厌恶。
“南笙,你再敢伤害书语一次,我绝对让你比今天痛苦十倍。”
说完,他抱着秦书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