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园的中心修了间花园餐厅。
苏盈月说,她原计划十天后带全家来过节日,可惜......
话停住了,顾铮心中猛然一痛。
十天后是女儿的六岁生日,按甜甜的性格,肯定会很喜欢这里。
陆思辰听见这话,瞬间挂下了脸,“盈月姐姐,你偏心!”
话音落,甩手作势欲走。
苏盈月瞬间从回忆中惊醒,追了上去,“又怎么了小祖宗,姐姐哪点没有顺着你的意了?”
陆思辰一派委屈模样,“玫瑰园也不是送我的,餐厅也不是给我修的,好不容易来玩,还一直和别人说话!”
向来温柔的苏盈月竟慌了神,“我就说了一句......”
“我不管!就是偏心!”
二十多岁的人,胡搅蛮缠熟练地很。
又是闹着要走,又是将盘子和碗摔碎一地。
苏盈月却一点不生气,耐心细致哄着。
最后干脆像抱着孩子一般,将陆思辰按在胸口,轻拍着他的背。
“好了好了,我不和别人说话,以后再专门替你修一座更大的园子。”
“说话算话!”陆思辰终于满意,抬头吻住苏盈月嘴唇,“那这次就原谅你。”
潮湿的唇舌交缠声响起,顾铮就站在一边,木然看着。
无数次,陆思辰用这样的方式,抢走苏盈月的关注。
两人的肢体接触,也从拥抱变为亲吻额头,再到深吻。
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陆思辰眼中的得意,仿佛在向他炫耀......你看,只要我想要,一切都是我的。
曾经这让他不甘心痛,彻夜难眠,现在他心底空空的,没什么感觉。
他的心,大概是死了吧。
闹剧持续了一个小时,终于可以坐下来吃饭。
满桌子的菜色,却几乎都是海鲜。
苏盈月一个眼神也没给过来,专心细致替陆思辰布菜。
鱼肉要细细挑去尖刺,羹汤要吹凉了递到嘴边,虾子更是要一只只剥壳剃去虾线。
顾铮只喝了点水,吃了点白饭,确保虚弱的身体不会晕过去。
快吃完时,忽然有一只蜜蜂飞了过来。
绕着顾铮转了一圈,停在了他的肩上。
他几乎呼吸暂停,动都不敢动,下意识向苏盈月看过去。
他小时候被蜜蜂蛰过一次,因为过敏几乎丢了半条命,从此最怕的就是这种昆虫。
可苏盈月看到了,却没有回应。
顾铮这才反应过来,苏盈月答应了陆思辰,不会再和“别人”说话。
苏盈月自然是说话算话的。
只是她却忘了......
结婚时,她也承诺过会照顾他一辈子。
顾铮收回视线,深呼吸拿起桌上纸巾,正要垫着手赶走蜜蜂,陆思辰跑了过来。
“咦,有只小虫。哥哥要做什么?杀了它吗?那可不行!”
他一把拍开顾铮的手,蜜蜂受惊,猛然扎了下去。
顾铮痛叫着跌坐在地,胡乱拍打着肩膀,惊慌中摔下板凳。
“至于这么害怕吗?哥哥可真会装......好像我是个坏人似的。”
陆思辰不高兴了,“就罚哥哥去蜂蜜园里给我采一桶花蜜!不许穿防护服。”
“不行!”顾铮瞬间拒绝,“我过敏,会死的!”
他又怒视苏盈月,“你就这样看着他整死我吗?!苏盈月,你别装聋作哑!”
陆思辰也皱着眉看了过去。
苏盈月只犹豫了一秒后,挥了挥手,保镖送来了一管针剂,给顾铮扎了下去。
“铮哥,你一个成年人,非要和孩子闹吗?”
“去给思辰采蜂蜜道歉,你现在已经打了抗敏针,没事的。”
陆思辰得意笑了,眼神挑衅。
顾铮抑制不住地发抖,心底一片灰暗。
他不该指望苏盈月的......
事实证明,无论多少次,她都只会选择陆思辰!
顾铮想挣扎,可却被被保镖们强行架着,拖到了蜜蜂园门口。
似乎是觉得有趣,陆思辰提着个小小书包,开心道:“哥哥加油!成功了,画就还给你呦~”
"
两人很快离开了。
没人发现顾铮闭着眼,泪水在不停滑落,直到将枕巾都浸透。
他原来以为妻子是被蒙蔽,却原来她根本心知肚明!
可怜他的甜甜,落水后挣扎的这段时间,该有多绝望啊!
顾铮的心像被挖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痛得他眼前发黑,恨不得立马死去。
泪流干了,心死透了。
对苏盈月的爱彻底消散。
只剩下对他们两人无边的恨意。
三天后,顾铮回了别墅,去了趟三楼阳光最充沛的卧室。
那里曾经是他的画室,后来改成了陆思辰的住所。
出来时候,被苏盈月发现:“铮哥,你醒过来了?”
真是可笑,身为妻子,丈夫昏迷后的苏醒,她却不知道。
陆思辰狐疑看了眼他,“你来这里做什么?”
顾铮藏起手中工具,淡淡道,“我的结婚戒指找不到了。”
陆思辰不乐意了,“你丢了戒指,为什么要去我房间找!你是不是要冤枉我!”
“而且我为什么要偷?只要我想要,盈月都会送给我!”
可顾铮明明在卧室抽屉里看见了......
他眼神讥诮,转身想走,身后陆思辰却突然大闹起来。
“说思辰是小偷,思辰就把东西都送给哥哥好了!”
卧室里的东西被一件件丢出来,砸在地上。
苏盈月忙不迭的哄人,又怒斥顾铮,“还没闹够吗?家里被你搅合得乌烟瘴气!快道歉!”
”凭什么要我道歉?!明明是他惹事!”
顾铮不服,苏盈月也动了真怒,挥手叫来保镖。
“我看你是冰水没有泡够!关进去,什么时候肯三跪九叩道歉了,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顾铮闭上了眼。
那日在地下室的无边寒意盘踞而来,再经历一次,他怕是不能活着出来了。
他是宁可死,也不想再遭受屈辱。
可一闭上眼,他的眼前却跑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小小的,软软的,抱着他的脸,喊着:“爸爸......加油。”
一滴泪落下,他又睁开了眼睛。
还没有为女儿报仇,他哪里有放弃的资格?!
他要活着!
“我、我道歉。”
从后而来的保镖一脚揣在他膝盖,强压着顾铮的头砰砰磕头。
一下、两下,足足磕了九下,直到额头渗出血来。
苏盈月终于满意,“很好,以后一家人好好相处......明天我和思辰去旅游。今年的结婚纪念先不过了。”
陆思辰得意的勾着苏盈月的手离开。
顾铮静静跪着,眼中毫无波澜。
第二天,苏盈月陪着陆思辰出门,顾铮去领了离婚证。
接着,他将自己的所有物品付诸一炬。
这些年苏盈月送给他的珠宝名画、地契房产,一个没留,全被他丢入火中。
而那些他曾经珍藏的合照、第一次吃饭的票据、第一次亲吻时捡到的树叶......诸多回忆,一点点剪成碎片。
衣服烧掉,柜子砸碎,日常用品扔进垃圾桶。
他连一根头发丝,也不想留在这里。
收拾的这几天,陆思辰天天发九宫格晒图。
游轮上晒日光浴,苏盈月替他抹防晒霜。
私人温泉里泡澡,苏盈月替他整理浴衣。
或是相拥在顶级总统套房里看夜景,玻璃反射出苏盈月靠在床头的身影。
这些发在公众平台的内容让各大媒体跌破了眼镜。
关于金融巨头苏氏婚变的消息沸沸扬扬,无数人@顾铮,他一次都没回应。
直到准备完毕,他才最后一次打开账号。
那里曾经记满了他和苏盈月的点点滴滴,被圈里戏称为爱夫日记。
顾铮一条都没留下,全部清空。
然后连续上传了几条视频、图片,并设置条件发送。
一条医院重症监护室的监控录下的视频。
一条他装在陆思辰卧室保姆摄像机拍下的画面。
几张证据残页还原后的图片。
以及......一本离婚证。
既然法院审判不了陆思辰和苏盈月,那么,就让公众来评判一下,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一切做完,顾铮看也没看飞速飙升的热度,关机,登上了去A国的飞机。
............
半天后,正在回家途中的苏盈月接到了秘书电话。
“苏总,出事了,你快看热搜!”
“苏氏楼下围满了媒体,股票大跌。还有顾先生、他......”
苏盈月挑眉,“顾铮?他能有什么事?””
她的丈夫,她最了解。
凡事没有主见,懦弱优柔,是一个成不了大事空有外表的老好人。
可随后的话,却让她猛然坐直了身体。
“他以离婚证作保,发起了对陆先生和......您的全民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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