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模样怯生生的女孩小步挪了过来。
她叫小宛,才十八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却写满了生活压下的惶恐。
“哥…你们、你们到底要对那位女士做什么?会不会…牵连到我?”
张强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小宛,不信你强哥?忘了上次你欠了高利贷被堵在后巷,是谁帮你平的事?”
小宛低下头,声音低低的:“是…是强哥。”
“哥救过你吧?现在让你帮个小忙就不乐意了?”张强俯身,压迫感十足,“要不这样,你现在就把那笔钱还上,我立马找别人。”
小宛脸色霎时白了,身体抖了一下。
“…不,我还不上。强哥,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张强拍了拍她的脸,阴笑着交代了任务。
几分钟后,小宛低着头走到姜晚他们的包间外。
她不敢看萧砚舟的眼睛,只盯着地面,声音又急又慌。
“先生,打扰一下…门口那辆尾号2546的车,是您的吗?”
那是姜晚租的车。
萧砚舟开口:“什么事?”
小宛语速飞快,背书一样:“刚、刚才有伙计说,好像有个半大孩子围着车转,手里还拿着石头什么的,怕不小心划了车,赶紧来跟您说一声…”
姜晚一听是自己租的车,立刻站起身:“是我的车,我去看看。”
但萧砚舟的动作更快,他已拿起外套,不容置疑地对她说:“你留在这儿,我去处理。很快回来。”
他的语气沉稳,让人安心。
姜晚心里过意不去,点头:“好,谢谢你。注意安全。”
萧砚舟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跟着那名始终低着头的服务员,朝着走廊另一端快步离去。
他的背影刚消失在转角阴影里。
另一侧,张强叼着烟,脸上横肉一抖,对着小弟使了个狠戾的眼色。
“砰”的一声,包间的门被粗暴地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张强堵在门口,目光像毒蛇一样黏在姜晚身上,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姜晚,还真敢回来啊?当年你把老子害得那么惨,这笔账是不是该算了?”
姜晚心脏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萧砚舟刚离开,最不想遇见的人就出现了。
那个服务员…是他们一伙的!
她迅速起身抓过手包,强作镇定,一边说一边试图往门口移动:“张强,是你自己自作自受!当初你非要逼我做你女朋友,我不答应,你竟然想用强的!如果不是刚好有老师经过……”"
他脸上所有温和耐心、公式化的表情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目光精准捕捉着磨砂玻璃外那个逐渐模糊远去的纤细轮廓,直到彻底看不见。
他回国,就是为了她。
无论是昨夜酒吧外的“偶遇”,还是一年前那场邂逅……他终究没能在她的心里,留下哪怕一丝清晰的印记。
但她却在他心上,烙下了此生非她不可的深刻执念。
这个念头带着尖锐的疼痛和甜蜜的愉悦,无声地划过心底。
...
姜晚回到工位,心跳仍未平复。
舒雨寒立刻像个闻到瓜子香的仓鼠一样凑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和极品帅老板独处一室,是不是空气都是甜的?他有没有对你一见钟情?”
“好奇心这么重,你自己敲门进去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姜晚无奈地摇头。
“我不敢!”舒雨寒夸张地抱紧自己,“萧总帅是帅,但气场太强了,冰山一样!我有帅哥恐惧症,越帅的我越怂,只想躲得远远的!”
姜晚被她的样子逗笑:“那像萧总这种级别的,你岂不是要直接发射逃离地球了?”
“哎哟!”舒雨寒眼睛一亮,“你也承认萧总帅得惨绝人寰了?”
“我承认啊,”姜晚垂下眼,整理桌面的文件,语气平淡,“我视力很好,审美正常。”
萧家的人,在容貌这件事上,确实得天独厚。
“那你加萧总微信了没?”舒雨寒兴奋地搓手手。
“还没有,”姜晚摇头,“工作联系不是有企业内部通信软件吗?”
“那能一样吗!”舒雨寒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加了微信,那就是从革命友谊迈向私人交情的伟大一步!姜晚同学,机会难得,我看好你哦!”
这突如其来的“鼓励”让姜晚哭笑不得,完全摸不着头脑。
“哎,你的丝巾!你早上还没戴呢,是不是萧总送你的,快说快说,老实交代!”
糟糕。
她完全忘记了,手指下意识就抬起来,想要扯掉脖颈上那一抹突兀的蓝。
舒雨寒连忙按住她的手:“别呀!多配你!你穿蓝色明明这么好看,干嘛总穿得素素白白的?”
姜晚笑了笑,没接话。
为什么总穿白色?因为萧屿白喜欢。
他对白色有一种偏执的钟情,她便也乖顺地扮演了四年一尘不染的白月光。
从不质疑,从不反抗。
唯独一次例外,是一年前在国外。
他为了去机场接许盼月,随手将她丢在异国陌生的街道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