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翩然知道这事绝不是无缘无故冲自己来的,刚才就悄悄让顾宁峥绕去最后面,看有谁跟这老婆婆偷偷使眼色,让他把人抓住。
那道熟悉而瘦小的身影见状不对,想悄悄溜走,却被顾宁峥发现。
她慌不择路,一咬牙钻过长桌朝楼下跑去。
孟翩然眼尖,飞快冲过去,追上时伸手抓住她衣服,一把扯开她的口罩。
“程安安,真的是你!”
虽然认出了眼前人,但孟翩然瞳孔微震。
因为面前这个程安安脸上出现了可怖的疤痕,眼中满是骇人怨气,完全不像是之前那样水灵灵的娇嫩容貌。
作为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对上她的视线,程安安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扯开丑陋唇角轻笑一声。
“孟翩然......你以为你自己有多聪明?”
啪嗒一声,背后的门彻底落上锁。
孟翩然顿觉不对,原来程安安是知道无法逃脱了,干脆故意引她过来的!
20
“你到底想做什么?!”
有人在外面拍门,程安安毫不在意。
当初她作为从犯,出狱后被那混混家人报复,不小心毁了脸。
她绝望无处可去,打听到贺昭朗竟调去了首都,便也悄悄跟过来。
她始终想不明白,贺昭朗怎么会那么狠心,夺走了她的孩子,让她落下终生不孕的毛病,又抛弃她彻底不管了!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孟翩然这个狐狸精,是她又勾走了她的昭朗哥哥!
首都那么大,程安安四处都找不到贺昭朗的下落,只好来医院做护工,给人擦屎端尿勉强养活自己。
她什么都能忍,只要她能再找到昭朗哥,他看见她现在这副凄惨模样,一定会后悔当初把她抛下,重新开始心疼她!
程安安看向眼前这个比当初在军区时还要漂亮打眼的孟翩然,妒火猛地燃起。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没什么,孟翩然,哦,不对,是嫂子。”
“嫂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呢?你一次次从我身边把昭朗哥抢走,以前是,现在也是。”
“你都有别人了,还缠着昭朗哥不放干什么?!你贱不贱啊......”
孟翩然抬手啪地扇了她一耳光。
她看着程安安这副样子,想起贺昭朗之前提过的,让欺负她的人都受到了惩罚。
没想到程安安竟真的变成了这副样子。
但她也并没有觉得多痛快,冷声问:“破坏家庭的破鞋、打胎流产?”
“程安安,你把你自己干的好事安到我头上,是又想毁了我一次?但你觉得,我还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吗?”
程安安手指颤抖捂着脸,眼底满是阴暗。
忽地笑出声,跟个孩子似的委屈撒娇:“嫂子,你又欺负我,我让昭朗哥打你!他最心疼我了,他不会跟你结婚的,他说了要逃婚跟我走,你就准备在结婚当天被人看笑话吧......”
“哈哈哈哈!”
孟翩然见她这副样子飞快躲开,然而程安安不知从哪里掏出火柴来,笑着划亮一支,直接扔到杂物室角落里那堆易燃医疗用品上。
火光瞬间刺痛人眼,孟翩然焦急去拆门锁,程安安却披上一件白大褂,护着脸直接从二楼窗台翻出去,顺势把窗户也锁紧。
她跳下窗户,一瘸一拐起身,用白大褂挡起脸哭着:“上面没人了,我脸被烧伤,好疼!快救救我!”
一楼医护不知道什么情况,没再上楼,纷纷跑去救她。
人群中,贺昭朗听见上面没人了,松下口气,连忙跟过去。
“翩然,翩然你没事吧?!”
担架上的女人护着脸哭泣不说话,他心疼握紧她的手:“没事的!你不用怕,无论怎样我都会一辈子陪着你!”
“你发誓?”女人嗓音呜咽不清。
贺昭朗:“我发誓!今生我会永远保护你爱你,让我们重新开始......”
他嗓音顿住,心头微跳。
下一秒,一把扯开对方脸上的衣服。
“你不是翩然?!”
程安安疯狂笑起来,紧紧拉住他的手:“昭朗哥,我就知道你爱的人是我!好,我们重新开始......”
贺昭朗心神剧震,他几乎也没认出来,这个一脸丑陋疤痕的人是程安安。
程安安又哭又笑,他完全无法理解她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想起翩然还在楼上,咬牙转身就跑出去。
二楼的火势还在蔓延。
贺昭朗不顾一切冲上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就算是死,他也要翩然平安无事!
这是他这辈子欠她的......
“宁峥!”
贺昭朗从火势最大的地方出来,肩背都被火光燎伤,烟雾重重中,听到熟悉的嗓音顿时一喜,转头看去。
孟翩然身影像只蝴蝶般扑进了破开门的顾宁峥怀里!
顾宁峥抱起她,满腔焦急担忧化作了后怕心疼,两人身影交叠离开,在呛人的烟气中,像一对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的神仙眷侣。
贺昭朗忍着烧伤疼痛,跟了上去。
见证了顾宁峥为了救孟翩然半边脸都被熏乌,狼狈不堪眼眶极红,也见证了孟翩然躺上病床,拉着他的手指不肯放。"
程安安听见这话,心里暗暗一喜。
门突然被推开,是孟翩然回来了。
贺昭朗坐在桌边,看向她的眼神透着意外:“你今天不是值夜班?”
程安安甜甜笑着:“嫂子回来得正好,我好馋那道芋头炖肉呢!”
她伸出手撩了下头发,手腕上那只崭新的银色女表精致美观,十分惹人注目。
然而孟翩然一眼看到的,不是手表,却是程安安身上这件红毛衣。
漂亮的收腰款式,菱形雪花的隐形图案。
分明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织的那件毛衣!
孟翩然忍住眼底颤抖,回房在柜子里找了找,她的新毛衣果然被人拿走了。
贺昭朗不满语气传来:“大伙都来给安安过生日呢,你干嘛去?”
孟翩然出来,紧紧盯着他:“贺昭朗,安安身上穿的这件红毛衣是我的。”
男人皱皱眉峰:
“是啊,安安喜欢,我就拿给她穿了。她今天过生日,你这个当嫂子的什么都没准备也不像话。”
程安安看了看孟翩然的脸色,突然委屈咬咬唇:“嫂子,我是不是不该穿?那我脱下来还给你好了……”
孟翩然还没开口,贺昭朗啪地摔了筷子。
“一件毛衣而已,穿了就穿了,翩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他沉着脸,觉得她今天当着众人的面太下他面子了,故意为难安安。
几个战友左右瞧瞧,打起圆场:“哎呀,好久没尝到嫂子的手艺,看来今天有口福了!”
贺昭朗一字一句:“翩然,你去做芋头炖肉,算是给安安赔礼道歉。”
隔着众人,孟翩然垂在身边的指尖轻颤,攥紧了衣角。
随后,她定定看一眼贺昭朗,转身进了厨房。
“你说得对,穿了就穿了吧。”
这件红毛衣是她熬了很多个夜晚亲手织出来,准备结婚那天穿的。
不过现在,他们也不会结婚了。
既然程安安想穿,就让她拿去好了。
这顿饭贺昭朗吃得热闹高兴,难得还喝了点酒。
散场后,程安安亲昵扶着他,冲孟翩然勾起嘴角,笑得耀武扬威:
“嫂子,今天是我生日,我有好多悄悄话想跟昭朗哥说,把他借走一晚,你不会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