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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灵被举报贪污舞弊、学术造假,证据确凿。
警车来之前,顾衍之把她藏进了地下室。
她目光坚定:“衍之,我没有做过,我可以接受调查。”
顾衍之抱住她:“灵儿,他们想要的不是真相,是一个替罪羊。顾太太这个身份,现在保护不了你,反而会让你成为更大的靶子。”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不容拒绝:“听话,我不会让你有事。在我解决所有麻烦之前,你需要待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于是A大最年轻的物理教授,天之骄子,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一呆就是五年。
最新款的实验仪器、全球难寻的学术文献、她喜欢的香氛、柔软的羊绒毯、甚至她某天随口提过的童年小吃。
只要她提过一次,顾衍之第二天一定给她带来。
“今天进度怎么样?”他给她夹菜。
“卡在非线性方程的收敛性上了。”沈从灵揉了揉眉心,长时间面对屏幕让她眼睛酸涩。
“不急。”他眼神温柔,“想要什么资料,明天我让助理去找。”
他对她极尽呵护,但沈从灵的脸色却日渐苍白。
缺乏自然光照,她的睡眠变得紊乱,偶尔会莫名眩晕。
她开始害怕寂静,害怕那扇永远锁住的门。
她越来越多的梦到阳光、课堂、实验室里嘈杂的讨论声。
顾衍之满眼心疼,他会带来更昂贵的营养补充剂,给她按摩太阳穴。
整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当那扇厚重的门再次打开时,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用手遮挡。
顾衍之站在光里,朝她伸出手,笑容里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灵儿,一切都结束了,案子翻了,你彻底清白了。”
她扑进他怀里,身体微微发抖。
“真的吗?”她声音哽咽。
“当然。”顾衍之轻抚她的背,语气温柔,“我怎么会骗你?这五年委屈你了。以后,你可以重新回到阳光下,做你的沈教授。”
回到明亮宽敞的卧室,沈从灵却感到一阵不真实的眩晕。
阳光太好了,好得刺眼。
顾衍之接了个电话,匆匆亲了下她的额头:“公司有个紧急会议,晚上回来陪你庆祝。你需要什么,吩咐管家就好。”
他离开后,一位不速之客来访。
是以前物理系的一位行政助理,姓王。"
顾衍之眉头紧锁:“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林冉父亲的事情我已经处理了,庆功宴你也只需要露个面,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
“顾衍之,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顾衍之脸色瞬间沉下:“我和林冉是清白的,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在替你照顾你的学生。”
沈从灵笑的嘶哑凄厉:“是吗?你对她,比对我这个妻子更像妻子。”
“我是对她好是因为她父亲病危,一个人苦苦支撑,她不像你你永远那么强大,被关在地下室五年都能做出震惊学界的成果。”
“我是怜惜她,欣赏她的努力和孝顺,但这和爱情无关。我帮她,是为了完成一个将死老人的心愿,更是为了让你的研究成果不至于被埋没。你非要往龌龊的地方想,我也没办法。”
沈从灵彻底绝望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多年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和悲哀。
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发,沈从灵猛地挥动右臂,将床头柜上的水杯、药瓶狠狠扫落在地。
“滚!你给我滚出去!”她抓起手边一切能碰到的东西疯狂地砸向那个男人。
书本砸在他昂贵的西装上,散落一地。
她想起他第一次为她带来地下室的鲜花,她惊喜地接过,插在瓶子里,看了好久。
台灯擦着他的额角飞过,撞在墙上,灯罩碎裂。
她想起他陪她熬夜计算数据,还没撑一会儿就靠在她肩头小憩。
她一边砸,一边哭,一边笑。
“骗子!你把我的人生还给我!还给我啊!”她声嘶力竭,最后脱力地跌坐在地上,被石膏固定的手臂无力地垂着,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顾衍之始终站在那里,眼神深沉如同古井,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直到她力竭倒地,他才缓缓开口:
“闹够了?闹够了就好好休息。明晚的庆功宴,我会来接你。”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带,离开了地下室。
沈从灵瘫坐在一片狼藉中,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干涩的刺痛和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空洞。
庆功宴当天,顾衍之一身黑色丝绒礼服,矜贵逼人。
“顾衍之,你就这么放心让我出席?不怕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和林冉那点龌龊事全都抖出来?”
顾衍之闻言,非但不恼,唇角反而勾起一丝微笑。
他上前一步,不容拒绝地执起她冰凉的手,放在臂弯里。
“我当然放心。”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自信,“因为在我心里,我的灵儿,从来就不是那样不顾大局、任性妄为的人。”
沈从灵身体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