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一个陈旧的保密电话,拨通了远在海外的父母的号码。
“爸,帮我注销我国内所有的身份信息。”
“灵儿?”失踪五年的女儿突然出现,电话那头传来沈父的惊诧声又很快平静,“爸知道了,身份注销最快需要七天。”
“好。”沈从灵看着窗外,顾衍之精心打理的玫瑰园开得正艳,“七天后,我会出发去找你们。”
挂了电话,她走到书桌前,拿起她和顾衍之的合影,看了几秒,然后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
2
沈从灵从老同事口中了解完这五年发生的事后,从物理系大楼离开,耳边不断传来学生的议论。
“哎,看到没?顾氏又给林冉学姐的项目投了巨资!签约仪式上,顾总看林学姐的眼神,啊啊啊太好磕了!”一个女生捧着手机兴奋地对同伴说。
“当然看到了!要不是林学姐争气,顾氏说不定都受沈从灵当年那丑闻拖累呢!”
“别提那个沈从灵了好吗?听说当年就是她学术造假还卷款跑了,要不是顾总念旧情,念着夫妻名义硬是把事情压下去,她早就臭名昭著了。”
“顾总真是仁至义尽了,这种女人根本配不上他。要我说,顾总早就该申请宣告她死亡,堂堂正正娶了林学姐多好!林学姐可是在沈从灵留下的烂摊子上,独自苦苦支撑了五年,这才叫患难与共!”
“对啊对啊,顾总深情,林学姐优秀又坚强,这才是绝配。”
每一句话都像淬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沈从灵的心脏。
原来在世人眼里,她是潜逃的罪人,顾衍之是深情宽容的丈夫,而林冉,则是忍辱负重终成大器的天才。
“说真的,顾总图沈从灵什么啊?家世?林学姐现在可是学术新星,未来不可限量。”
“可能是责任吧。不过顾总都等她五年了,也该够了。”
“啧啧,真希望顾总早点解脱,和真正值得的人在一起。”
鬼使神差地,沈从灵走到了晨曦项目实验室所在的崭新大楼前。
正是下课时间,人流涌动。
“是顾总和林博士!”
只见顾衍之与林冉并肩从大楼里走出。
顾衍之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气场矜贵。
林冉跟在他身侧,脸上带着略显羞涩的笑容,身后跟着助理和几位教授。
沈从灵的脚步钉在原地,血液瞬间冻结。
林冉立刻看到了人群边缘形容憔悴的沈从灵。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笑容,轻轻拉了拉顾衍之的衣袖,声音激动:“顾先生,您快看!那是沈老师吗?真的是沈老师!”
顾衍之的目光扫过来,眼底难得掠过一丝惊讶和慌乱。
“沈老师!您终于回来了!”林冉激动地上前,一把抱住沈从灵,小声说:“我一直想当面谢谢您!要不是您在休养时特意把所有的研究笔记和思路都托付给我,我绝对不可能有今天,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和顾先生才好。”"
沈从灵瞳孔一缩。
顾衍之盯着她的反应,语气愈发冰冷:“她醒来后,哭着想把她得到的一切都还给你,说是偷了你的东西。”
“我告诉她,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而你不仅原谅了她,还会出席明晚她的项目庆功宴,亲自为她庆功,让她安心。”
沈从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顾衍之,你凭什么?!”巨大的荒谬感让她几乎笑出声,眼泪却先一步涌了上来,“你当初抢走我的成果送给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问我原不原谅!”
顾衍之皱眉,觉得她在胡搅蛮缠:“当时你需要安静,她需要名誉。”
“那现在呢?”沈从灵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着他,泪水滑落,“现在她内疚你就要保护她,甚至逼我去演戏来安抚她?那我呢顾衍之?”
“我的成果就活该被抢夺!我的痛苦就活该被无视!就因为我不哭不闹不寻死觅活,我就活该承受这一切吗?”
顾衍之眉头紧锁:“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林冉父亲的事情我已经处理了,庆功宴你也只需要露个面,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
“顾衍之,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顾衍之脸色瞬间沉下:“我和林冉是清白的,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在替你照顾你的学生。”
沈从灵笑的嘶哑凄厉:“是吗?你对她,比对我这个妻子更像妻子。”
“我是对她好是因为她父亲病危,一个人苦苦支撑,她不像你你永远那么强大,被关在地下室五年都能做出震惊学界的成果。”
“我是怜惜她,欣赏她的努力和孝顺,但这和爱情无关。我帮她,是为了完成一个将死老人的心愿,更是为了让你的研究成果不至于被埋没。你非要往龌龊的地方想,我也没办法。”
沈从灵彻底绝望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多年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和悲哀。
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发,沈从灵猛地挥动右臂,将床头柜上的水杯、药瓶狠狠扫落在地。
“滚!你给我滚出去!”她抓起手边一切能碰到的东西疯狂地砸向那个男人。
书本砸在他昂贵的西装上,散落一地。
她想起他第一次为她带来地下室的鲜花,她惊喜地接过,插在瓶子里,看了好久。
台灯擦着他的额角飞过,撞在墙上,灯罩碎裂。
她想起他陪她熬夜计算数据,还没撑一会儿就靠在她肩头小憩。
她一边砸,一边哭,一边笑。
“骗子!你把我的人生还给我!还给我啊!”她声嘶力竭,最后脱力地跌坐在地上,被石膏固定的手臂无力地垂着,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顾衍之始终站在那里,眼神深沉如同古井,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直到她力竭倒地,他才缓缓开口:
“闹够了?闹够了就好好休息。明晚的庆功宴,我会来接你。”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带,离开了地下室。
沈从灵瘫坐在一片狼藉中,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干涩的刺痛和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空洞。
庆功宴当天,顾衍之一身黑色丝绒礼服,矜贵逼人。
“顾衍之,你就这么放心让我出席?不怕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和林冉那点龌龊事全都抖出来?”
顾衍之闻言,非但不恼,唇角反而勾起一丝微笑。
他上前一步,不容拒绝地执起她冰凉的手,放在臂弯里。
“我当然放心。”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自信,“因为在我心里,我的灵儿,从来就不是那样不顾大局、任性妄为的人。”
沈从灵身体猛地一僵。
“你善良,重情。”他指尖轻轻拂过她礼服的肩膀,“你知道那样做会毁了多少人,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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