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面热舞、放浪形骸……被几个邻居撞了个正着。
“砰!砰!砰!”
砸门声猛地又响起来,一声比一声急。
“沈大小姐!别给老子装死!豪哥叫你去老地方等着!再不开门,直接踹了!”
周子豪!那个在书里活活打死原主的畜生!
沈晚晴心头一沉,彻底清醒。
属于现代医学博士的灵魂,在这一刻完全接管了这具残破的身体。
得快!先评估自己的身体状态!
她迅速活动四肢。
还好,除了手腕淤青和剧烈头痛,没有骨折或外伤。
指尖狠狠压向左上腹,一阵尖锐的钝痛猛地袭来,让她闷哼出声。
是了,这身体严重虚脱,还有酒精性肝损伤。
目光扫过梳妆台裂开的镜子,里面映出一张苍白如鬼的脸。
抽屉最下层,化妆品下压着个珐琅小盒。
打开一看,一对珍珠耳钉、一枚小金戒、几张揉皱的纸,全是肉麻情诗,落款子豪。
原主那点可悲的念想。
沈晚眼神一冷,抓起情书就走向角落的生锈搪瓷盆,盆里还有半盆脏水。
“嗤啦”
火柴划燃,火苗瞬间吞噬了那些脆弱的字句。
灰烬沉入污水,所有危险的情感痕迹,顷刻抹除。
衣柜深处,一件宝蓝色织锦缎旗袍,浮华得扎眼。
她扯出来,毫不犹豫扔进盆里。几本英文旧小说,才子佳人的虚妄迷梦,同样扔进去。
最后,是梳妆台夹层里几张泛黄照片,衣着考究的父母站在洋房花园,笑容矜持。
沈家早已落幕。
她闭了闭眼,指尖微颤,最终还是将照片放入水中。
端起盆,把混着灰烬与绸缎的污水,从窗缝猛地泼出!
“哗啦”一声,泼在楼下的阴影里。
房间顿时空了。
心,却悬了起来。"
他看着她低垂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上仿佛都沾上了紧张的气息,可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一丝颤抖。
那种强烈的违和感又来了。
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沈晚晴。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是医生对病人那种自然的叮嘱。
没等陆铮回应,她一只手稳稳定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捏住那截突出的木楔子尾部,深吸一口气,手腕猛地一个巧劲。
“呃!”陆铮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那截染血的木楔子竟然被她干脆利落地拔了出来!
鲜血再次涌出,但沈晚晴眼疾手快,立刻将之前用酒浸过的布条用力按压覆盖在伤口上,然后迅速用剩下的布条进行加压包扎。
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又快又准。
出血很快就被有效地控制住了。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那个小卫生员,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这是那个传说中娇纵任性、只会吃喝玩乐的资本家小姐?
这手法,比卫生队的老军医还利索靠谱啊!
陆铮感觉手臂上的剧痛逐渐变成钝痛,那股因为失血而带来的眩晕也似乎减缓了。
他目光牢牢锁在沈晚晴脸上,里面充满了震惊、探究和疑惑。
沈晚晴却没注意这些,她稍稍松了口气,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额角的汗,结果不小心把血渍蹭到了脸上,留下了一道滑稽的红痕。
她低头检查了一下包扎,又拉起陆铮另一只手摸了下脉搏。脉搏偏快偏弱,但还算规律。
“暂时止住了。但失血过多,伤口也需要清创缝合,防止感染破伤风,必须马上送医院进一步处理。”
她抬起头,对周围的战士们说,语气严肃专业。
这时,一辆吉普车疾驰而来,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医生提着药箱跳下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让让!伤者在哪?我是军部医院的李主任!”
他挤进人群,看到陆铮手臂上那个专业的加压包扎,明显愣了一下:“这……谁处理的?”
小卫生员这才回过神,指着沈晚晴,舌头还有点打结:
“李、李主任,是这位女同志处理的!她……她把木楔子拔了,还把血止住了!”
李主任惊讶地推了推眼镜,看向沈晚晴。这姑娘年纪轻轻,脸上还带着血道子,模样有点狼狈,可那双眼睛却清亮有神。
他赶紧蹲下检查陆铮的伤口,越是检查,脸上的惊讶越浓。
“压迫点准确,止血带使用得当,清创虽然简陋但思路正确……这处理非常及时专业!小姑娘,你学过医?”李主任忍不住问道。
沈晚晴心里一咯噔,坏了,一着急老本行暴露了!"
那个翡翠平安扣……他记得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之一,她以前虽然嫌弃,但也绝不可能轻易变卖。
为了买这些来看他?
为什么?
仅仅是因为愧疚和感谢?还是……
陆铮脑海里闪过昨天她处理伤口时那专业利落的手法,还有刚才那套“以形补形”的歪理……
矛盾重重。疑点越来越多。
眼前的沈晚晴,就像一个突然被打乱重组的密码,他完全找不到解读的规律。
“沈晚晴。”他忽然开口。
“啊?”沈晚晴回过头,脸上还带着忙碌后的红晕。
“你昨天说的,从小在诊所打下手?”陆铮状似随意地问,目光却紧盯着她的反应。
来了来了!终极拷问虽迟但到!
沈晚晴心里警铃大作,脸上却努力维持着自然,甚至带上点伤感:
“嗯,我爸妈没开纺织厂前,老家是开小诊所的。我小时候没人带,就天天泡在那儿,看他们给人包扎、打针、抓药……看得多了,就偷偷学了一点点。”
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眼神有点飘忽,不敢直视陆铮。
这说辞她昨晚琢磨了好久,半真半假。沈家祖上确实出过郎中,但到她父母这代早就不从医了。反正死无对证!
陆铮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沉静的,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
沈晚晴被看得头皮发麻,赶紧转移话题,拿起一个苹果,“我给你削个苹果吧!受伤了要多吃水果,补充维生素!”
她拿起小刀,低下头专注地开始削苹果皮,试图用忙碌掩盖心虚。
陆铮看着她微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现在这样,挺好。
苹果皮在她手里变成连续不断的一条,厚薄均匀,技术相当不错。
沈晚晴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笑得一脸讨好,“喏,吃吧,可甜了!”
陆铮接过苹果,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
两人都顿了一下。
沈晚晴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手,心脏没出息地漏跳了一拍。
陆铮垂眸看着苹果,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脆甜多汁。
“是挺甜。”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