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放好之后,她转身去拆另一个箱子,画刀、调色板、洗笔筒......
第三个箱子里全是素描本。
她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第一页就后悔了。
那是沈斯逸的侧脸,铅笔线条温柔得不像出自她的手。那是他们结婚第三个月,他难得在家过夜,却因为凌晨的航班又要离开。她半夜醒来,看见他站在阳台上抽烟,她在脑海中记下了这个画面。
"林听,你可真够可悲的。"她自嘲地笑了笑,将素描本塞到箱子最底层。就在这时,一张对折的纸条从本子里滑落。
纸条上是她熟悉的字迹,给林听:抱歉,又要提前离开,不能陪你一起过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醒了之后告诉我。——沈斯逸
林听咬住下唇,直到疼痛袭来才松开。
这些随手留的便条曾经是她婚姻中唯一的慰藉,证明那个在银幕上光芒四射的男人确实存在于她的生活里。
现在想来,不过是些敷衍的施舍罢了。
她抓起最近的画笔,蘸满水后狠狠涂在那张便条上。墨迹晕开,字句模糊,就像他们短暂的婚姻。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强烈,林听终于架好画布,调色板上的颜料是她一贯爱用的土色系,赭石、熟褐、土黄。
她大概在脑子里描绘一下,开始用大号平头笔打底。画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手忙起来,让脑子没空胡思乱想。
笔触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画什么,只是本能地让颜料在画布上堆积、混合、覆盖。直到手臂酸疼,她才后退两步审视自己的作品,一片混沌的色块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呵......"她轻笑一声,伸手去拿刮刀准备铲掉这失败的尝试。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