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奸情被发现,江氏对她失望透顶,苏屹耿看她的眼神也一日比一日冷。
曹瑾在事发后的几日,因醉酒溺水而死了。
此事被苏屹耿压了下来。
她虽仍旧照旧嫁给了苏屹耿。
但她的冤情,无处可诉。
一个淫妇的名声,背到了她死为止。
“姑娘?”
碧云伸出小手,在薛星眠面前晃了晃。
她发现最近自家姑娘总是莫名喜欢发呆。
“姑娘在想什么?可是那郝嬷嬷背着姑娘做了什么坏事?”
郝嬷嬷不是将军府里的人,是江氏当年拨给她的。
薛星眠回过神来,压下眼底猩红的恨意,莞尔一笑,“碧云,你说,如果有人要害我,我该如何自处?”
碧云还年轻,不懂人情世故,只清脆道,“姑娘当然要还击回去了。”
“是啊。”
还击,是该还击。
上辈子她因爱慕苏屹耿,而费心费力讨好苏家所有人。
对苏清这个从来看不上自己的姐姐,也格外尊敬。
可换来的,却是她对自己的陷害与设计。
重来一次,她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样的绝境。
当然,她也不会再去求苏屹耿,让他为她主持公道。
毕竟在他眼里,那是他苏家的妹妹,而自己,只是个外姓人而已。
“难道阿清一个久居深闺的弱女子,便能下药害你?”
“薛星眠,你撒谎,也要有个限度!”
“你是个有前科之人,阿清柔弱单纯,岂能与你,相提并论?”
上辈子男人那些冰冷讽刺的话语,至今还留在她的记忆中。
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同一柄锋锐的刀子,狠狠刺进她的心脏。
薛星眠闭了闭眼睛,将眼底隐忍的泪水强逼回去。
“再等等——”
她性子再柔弱,也会有仇必报。"
白白来受苦罢了。
想清楚这些,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自打薛星眠病了后,便又在栖云阁安分了几日。
等身体稍微好些,才又往万寿堂去晨昏定省。
她心灵手巧,又喜欢钻营厨艺,做得一手的好糕饼。
每次去万寿堂都给老夫人带上一盒子亲手做的糕点。
谢老夫人对她的讨好,看在眼里,放在心里。
渐渐地也不再冷脸对着她,平日里也对她多了丝耐心。
只是,那次之后,她再也没敢贸贸然要求去给老夫人抄经,每次都是仔细打听之后,得知苏屹耿不在,才会主动去佛堂。
每次请安,都是第一个去,最后一个走。
除了与苏蛮说笑,与府中其他姑娘也不亲近。
而且,再也没同从前一般,总是粘着苏屹耿不放。
好几次,她都是避开苏屹耿,走得最晚。
老夫人也怜惜她的懂事,跟江氏商量好了她认亲宴的黄道吉日。
不早不晚,就安排在十月底,说是要等陆家的人回京一块儿见证。
等认了亲,她便是永宁侯府的姑娘。
来年,江氏便要替她相看人家,日后,她以侯府的名义出嫁。
薛星眠拜谢了老夫人的好意,又带着糕饼去秋水苑。
江氏的身体也不算好,每每到了冬日,总是时不时犯头疼病。
二房的柳氏与三房的董氏今儿都聚在江氏院中,商量认亲宴的细节。
怀祎郡主也在,正依偎在江氏身边,不知说些什么,逗得江氏乐开了怀。
薛星眠在门口站了会儿,低眉垂目进了屋中,将披风取下来,叫人挂在架子上。
“唷,薛姑娘又来了,可惜了这会儿世子不在。”柳氏打眼瞧见了薛星眠,眼珠子一转,又笑,“不然也能尝尝你亲手做的糕点。”
谁不知道苏屹耿最不喜吃的就是薛星眠做的东西。
柳氏这就是在故意揶揄她,带着浓浓的恶意。
苏屹耿刑部公务繁忙,尤其这冬月,刑部案件堆积如山。
薛星眠知道年底东京会发生一桩大案,苏屹耿为了抓住那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差点儿丢了性命。
之后,他忙于查案,屡次立下大功,在刑部步步高升。"
之后,他走出内殿,殿外却不见薛星眠与碧云的身影。
“她们人呢?”他脸色黑沉一片。
墨白道,“薛姑娘说,她去禅房坐坐。”
薛星眠的疏离,让苏屹耿心头生出一丝躁郁来。
不过,他也明白这次是他错怪了她,小姑娘心里有气也是正常的,“你去看着她。”
墨白道,“是。”
……
薛星眠浑身发冷,头上染了雪的发髻凉悠悠的,风一吹,头有些疼。
碧云用帕子仔细将她发髻上的雪粒擦干净。
一边苦道,“世子也真是的,总是不分青红皂白误会姑娘,姑娘怎么就从小会撒谎了?那些事,分明是……”
“好了,碧云,别说了。”
薛星眠这会儿眼圈还是红彤彤的,只是没流泪。
她以为自己会很伤心,很难过,但其实没有。
这会儿心里,只有对苏屹耿的失望。
碧云小脸气得通红,“奴婢只是心里气不过,世子这般待姑娘。”
薛星眠轻笑,“我们再如何,江夫人待我们再好,也是寄人篱下,有些话不开口总比开口好,开口骗骗,也总比实话实说好。”
碧云盯着自家姑娘,微微叹口气。
世子也不想想,姑娘为何这般懂事?为何总是撒谎?
太过懂事,是因她在府中受的委屈太多。
撒谎是因为,不想麻烦江夫人与他。
姑娘与人为善,已经很努力在迎合侯府里的所有人了。
薛星眠笑了笑,摸了摸碧云委屈巴巴的脸颊,从蒲团上起身,将一直在守在不远处的郝嬷嬷叫过来。
郝嬷嬷是永宁侯府的老妈子,自薛星眠入侯府后,一直在她身边伺候。
她吩咐郝嬷嬷拿钱,叫个小沙弥安排了三间禅房。
一间给她和碧云住,一间给车夫和两个护卫,还有一间给她。
郝嬷嬷笑着称“是”,随后摆着腰肢走了出去。
薛星眠盯着郝嬷嬷远去的背影,良久收回视线。
“姑娘,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碧云,今晚,便按我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