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悔疯了!我已另嫁他人薛柠李长澈
  • 首辅大人悔疯了!我已另嫁他人薛柠李长澈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明月落枝
  • 更新:2025-11-16 01:26:00
  • 最新章节:第29章
继续看书

江氏看看薛柠,心里琢磨了一下。

薛柠没说话,不过她一个小姑娘,做不了苏溪婚姻大事的主。

江氏只得先应付下来,“等那陆家人回京后,我便让人请陆公子上门来坐坐。”

柳氏这才满意,带着苏溪离开了秋水苑。

人一走,江氏便招手让薛柠坐到她身边。

薛柠嘴角微抿,脸颊在熏炉旁烤得白里透红。

江氏越瞧她,越喜欢,忍不住上手揉了揉她的脸蛋儿。

只可惜,这么好的姑娘,不能成她的儿媳,不过给她当女儿也是极好的。

“柠柠可愿意你舅舅与咱们家作亲?”

薛柠不想让江氏为难,自然点头答应。

但苏溪这辈子,休想再染指她表哥。

“不过是相看而已,最后也要看我表哥的意思。”

苏蛮努了努唇,“就是,表哥小时候便生得跟个财神童子似的,长大了不知道多好看,她苏溪哪配得上?”

江氏看着这些孩子长大,哪能不了解苏溪性情一般却又眼高于顶的性子?

陆家虽是没落将门,却未必看得上她。

她无奈一笑,戳戳苏蛮肉乎乎的小脸儿,“你这丫头,瞎喊什么表哥?”

苏蛮娇憨一笑,又将脑袋搁在薛柠肩头,“阿柠如今是您的女儿,就是我的亲妹妹,我跟着唤一声表哥不是很合理么?”

江氏嘴角牵开,温柔目光看向自己这两个养得极好的姑娘,心里满意极了。

“别说你们大姐姐,你如今十六,柠柠也及笄了,认亲宴上,不少王公贵族都要前来,看来为娘的,也要为你们两个操操心,早日将你们嫁出去才是。”

苏蛮红着脸撒娇,“蛮蛮不要嫁人,还想多陪娘亲几年呢。”

江氏好笑地递过眼神,“柠柠,你呢?”

“我都听娘的。”薛柠唇边莞尔,“娘让我嫁给谁,我便嫁谁。”

她知道江氏一辈子都在为她好。

得不到母亲祝福的婚事一定是不好的。

这辈子,她定要挑一桩自己满意,江氏也满意的婚事。

陪江氏坐了一会儿,薛柠精神不济,便告辞准备回栖云阁了。

只是才打起帘子,迎头便撞进一个宽厚的胸膛。

她吃痛地捂着眉心,抬头一看。

只见苏瞻正披着大氅立在门外,不知站了多久。

她登时紧张起来,往后退了退,脚后又不小心踩在门槛上,身子站立不稳。

是苏瞻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

“怎么这么不小心?”

上辈子那种熟悉的感觉瞬间席卷了薛柠。

她双眼蓦的蒙上一层雾气,整个人都不太好,手忙脚乱从男人怀里挣脱开来,站在距离三男人三步远的地方仓促间给他行了个礼,“阿兄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瞻几不可察的蹙了蹙剑眉。

他来有一会儿了,也听到了那句“兄妹之情”,之后便没进屋去。

后来又听母亲说起要给她和阿蛮相看。

他想知道她的答案,所以才重新回到了门口。

没想到会听到那句“娘让我嫁给谁,我便嫁谁”。

难怪她敢大起胆子在祖母面前提出那样的要求,原来她早就想好了退路。

薛家满门皆战死,只余一个远在边关的舅舅和表哥。

她的婚事,说到底也不过是母亲为她做主。

到时候,她哭着闹着要嫁他,母亲能不为她出头谋划?

想到这儿,苏瞻无奈地皱起了眉。

他将薛柠当做妹妹,哪有什么男女之情。

这丫头还是太小了,还没长大。

等她长大,见过外面形形色色的优秀男子,也就不会将心思放在他身上了。

《首辅大人悔疯了!我已另嫁他人薛柠李长澈》精彩片段


江氏看看薛柠,心里琢磨了一下。

薛柠没说话,不过她一个小姑娘,做不了苏溪婚姻大事的主。

江氏只得先应付下来,“等那陆家人回京后,我便让人请陆公子上门来坐坐。”

柳氏这才满意,带着苏溪离开了秋水苑。

人一走,江氏便招手让薛柠坐到她身边。

薛柠嘴角微抿,脸颊在熏炉旁烤得白里透红。

江氏越瞧她,越喜欢,忍不住上手揉了揉她的脸蛋儿。

只可惜,这么好的姑娘,不能成她的儿媳,不过给她当女儿也是极好的。

“柠柠可愿意你舅舅与咱们家作亲?”

薛柠不想让江氏为难,自然点头答应。

但苏溪这辈子,休想再染指她表哥。

“不过是相看而已,最后也要看我表哥的意思。”

苏蛮努了努唇,“就是,表哥小时候便生得跟个财神童子似的,长大了不知道多好看,她苏溪哪配得上?”

江氏看着这些孩子长大,哪能不了解苏溪性情一般却又眼高于顶的性子?

陆家虽是没落将门,却未必看得上她。

她无奈一笑,戳戳苏蛮肉乎乎的小脸儿,“你这丫头,瞎喊什么表哥?”

苏蛮娇憨一笑,又将脑袋搁在薛柠肩头,“阿柠如今是您的女儿,就是我的亲妹妹,我跟着唤一声表哥不是很合理么?”

江氏嘴角牵开,温柔目光看向自己这两个养得极好的姑娘,心里满意极了。

“别说你们大姐姐,你如今十六,柠柠也及笄了,认亲宴上,不少王公贵族都要前来,看来为娘的,也要为你们两个操操心,早日将你们嫁出去才是。”

苏蛮红着脸撒娇,“蛮蛮不要嫁人,还想多陪娘亲几年呢。”

江氏好笑地递过眼神,“柠柠,你呢?”

“我都听娘的。”薛柠唇边莞尔,“娘让我嫁给谁,我便嫁谁。”

她知道江氏一辈子都在为她好。

得不到母亲祝福的婚事一定是不好的。

这辈子,她定要挑一桩自己满意,江氏也满意的婚事。

陪江氏坐了一会儿,薛柠精神不济,便告辞准备回栖云阁了。

只是才打起帘子,迎头便撞进一个宽厚的胸膛。

她吃痛地捂着眉心,抬头一看。

只见苏瞻正披着大氅立在门外,不知站了多久。

她登时紧张起来,往后退了退,脚后又不小心踩在门槛上,身子站立不稳。

是苏瞻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

“怎么这么不小心?”

上辈子那种熟悉的感觉瞬间席卷了薛柠。

她双眼蓦的蒙上一层雾气,整个人都不太好,手忙脚乱从男人怀里挣脱开来,站在距离三男人三步远的地方仓促间给他行了个礼,“阿兄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瞻几不可察的蹙了蹙剑眉。

他来有一会儿了,也听到了那句“兄妹之情”,之后便没进屋去。

后来又听母亲说起要给她和阿蛮相看。

他想知道她的答案,所以才重新回到了门口。

没想到会听到那句“娘让我嫁给谁,我便嫁谁”。

难怪她敢大起胆子在祖母面前提出那样的要求,原来她早就想好了退路。

薛家满门皆战死,只余一个远在边关的舅舅和表哥。

她的婚事,说到底也不过是母亲为她做主。

到时候,她哭着闹着要嫁他,母亲能不为她出头谋划?

想到这儿,苏瞻无奈地皱起了眉。

他将薛柠当做妹妹,哪有什么男女之情。

这丫头还是太小了,还没长大。

等她长大,见过外面形形色色的优秀男子,也就不会将心思放在他身上了。

薛柠原不知谢老夫人的佛堂抄经规矩这般深重。

但她懂事地什么也没问,福了福身子,轻手轻脚往佛堂里走。

佛堂不大,处处挂着厚厚的帷帘。

薛柠一走进,便觉眼前昏暗,鼻尖都是袅袅的佛香。

好不容易走到佛祖像前,却发现那紫檀木雕花长案旁已经坐了一人。

薛柠靠近两步,看清男人清隽面庞,又忍不住往后一退。

那种皮肉被灼烧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让她呼吸有些困难。

“才进来就要走,这便是你想替祖母抄经的诚心?”

薛柠惊愕,“你……你怎么——”

苏瞻嗤道,“你不是知道我在此才会过来?”

“我——”薛柠欲哭无泪。

难怪她之前说要来抄佛经,男人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谢老夫人脸色也不太好。

原来,在大家眼里,她是故意要来的,就是为了亲近苏瞻。

可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她与苏瞻成婚十年,重活一世,过了不知道多少年光景,早忘了这会儿苏瞻为了替谢老夫人祈福,日日会过来抄一阵经书。

她羞恼地站在原地,绞着手指,有些进退两难。

乍然离开,怕为老夫人不喜。

可要她跟苏瞻在一处抄经,她又不愿。

苏瞻撩起眼皮,眼神淡淡扫过薛柠苍白的小脸,“还愣着做什么?”

薛柠想找个理由,“我还是第一次——”

苏瞻淡道,“过来,阿兄教你。”

昏暗的烛光下,男人一袭玄墨长袍,眉似青峰,眼如寒霜,五官精致俊美,侧脸立体葳蕤,没有半点儿瑕疵。

他仅仅只是坐在那里,便让人望而生畏。

更何况,从小她便在他严苛的教导下长大。

若非男女之情,只论兄妹之谊,她也没理由忤逆他。

薛柠无奈,只得褪下绣鞋,在他身旁的空位盘膝坐下。

苏瞻看一眼她的脚,随意扔给她一个软垫,又拿过宣纸,替她铺展开,再将毛笔递到她手里。

其实,不做夫君时,他对她也没有那么多恶意,甚至可以说是与阿蛮一般的疼宠。

只是在知道她的心意后,男人对她的态度才变了。

薛柠心底暗叹一口气。

她尽可能保持冷静,抿着红唇接下,眼神尽量不看他,身子往外挪了又挪。

苏瞻见不得她这般畏畏缩缩的模样,伸出长臂,如同幼时那般,一把将她纤腰捞过来,想让她坐正。

可薛柠死过一回,如今最害怕的便是与苏瞻接触。

她浑身血液凝固,惊得瞪大了双眼,在他差点儿将她抱进怀里时,急急将他推开。

但男人力气大,气息喷洒过来,哪是她那点儿小猫力气能随意推开的……

薛柠只感觉落在腰间的那只大手,炙热无比,叫她心头乱晃。

她咬紧嘴唇,仿佛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般,整个人惶恐害怕极了,“阿兄,我……我自己可以。”

苏瞻抬眸,神色漫不经心,“什么时候开始的?”

薛柠没敢直视男人的眼睛,垂着眼睛,“什么?”

苏瞻漫不经心道,“想做我妹妹。”

薛柠老实道,“昨……昨晚才想好的……”

果然是临时起意。

少女怀春,总是幼稚得可怜。

这点儿小把戏,竟也闹到祖母面前去。

不过,薛柠总是如此,看起来软糯没心机,脑子却比谁都小聪明。

她总有法子让那认亲宴办不成,再到他面前来讨好一场。

苏瞻沉闷的心口骤然轻松了些,轻呵一声,沉着俊脸,垂眸凑过去。

瞥见少女脸上的惨白,只觉她勾引他的这点儿小手段实在没趣。

她薛柠,又算什么特殊?

头发到底湿了一路,薛柠的脑袋还是有些发疼。

但再疼,今儿夜里该解决的事,也不能拖到明日。

重新梳好发髻,换好衣服,她又带着宝蝉去了秋水苑。

镇国寺发生了那样的事儿,江氏今晚根本睡不着,就等着薛柠沐浴完去寻她说说话。

结果没等她去,薛柠自己送上门来了。

帘外风雪大,江氏忙将人拉进寝屋里。

苏侯宿在姨娘处,不在秋水苑,屋子里燃着上好的金丝碳,灯盏都还亮着。

薛柠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娘。”

一屋子丫头婆子都退了下去,江氏才披着厚厚的褙子,将人拉到碧纱橱外的罗汉床上坐下,“你这孩子,镇国寺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娘心里有个数。”

对江氏,薛柠一五一十说了。

江氏皱着眉道,“这么说,是有人要故意害你?”

薛柠没肯定的话,只道,“我出事时,那郝嬷嬷一直守在我的禅房外。”

江氏一听这话,哪还能不明白薛柠的意思?

这势必是有人串通好了那曹世子,直接冲着薛柠的婚事去的。

江氏越发恼怒,一张俏白的脸气得发红,“好啊!竟然有人敢在你身上动心思!”

薛柠柔声笑笑,小手握住江氏冰冷的手,安抚道,“娘,莫要气坏了身子,好在阿柠什么也没发生,阿柠今儿只是想提醒娘一句……这郝嬷嬷……当日是娘亲自拨到栖云阁的。”

江氏打理后宅多年,一听这话便什么都明白了。

“这么看来,这宅子里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安分。”

薛柠提醒道,“阿柠年纪轻,不经事,不过娘是经年老手,既知郝嬷嬷心思不纯,日后自己院中的一切也要多小心些。”

她说着,翻开藏在掌心的那颗黑色小药丸。

江氏看看那药丸儿,又瞧瞧薛柠的小脸儿。

“这——”

“这是二婶婶送给娘亲的补药,阿柠去镇国寺前,到府外的药铺问过。”

“如何?”

“倒是没问题。”

一句没问题,却让江氏心里警铃大作。

她亲手提拔的老婆子,在院子里用了好几年才敢拨给薛柠用。

可那婆子却背着她,与曹世子联手,给自己的主子下药。

这背后,难免没有另外一只手,在暗中操纵一切。

说不定,还有人谋划着如何害了她这当家主母。

江氏越想,越心寒,又觉得眼前乖巧的小姑娘可怜巴巴的,跟着她,受尽了委屈。

千言万语,最后只剩一句。

“真是……可怜了你这孩子。”

薛柠扬起亮晶晶的双眼,“柠柠没事的。”

薛柠越懂事,江氏越心疼。

她红着眼将小姑娘揽进怀里,“幸好柠柠没出事,不然我如何对得住你的亲娘。”

薛柠莞尔一笑,“我娘亲在天有灵,定能看见您待我的好。”

江氏抹了抹眼泪,似是下定了决心,“看来留在苏府,对你并非好事。”

她爱怜地望着薛柠瓷白的小脸儿,幽叹道,“从前你年纪小,我不放心你流落在外,如今你年岁到了,你放心,为娘定早早为你的婚事做打算,本来,我是想着,等你到了婚配的年龄,便撮合你与瞻儿……”

听到这话,薛柠早已不意外。

但江氏属意又有什么用?

苏瞻又不喜欢她,嫁过来,也不过受尽冷落,被他弃如敝履。

那场大火烧尽了她与他的情分。

此生,她不愿再同苏瞻纠缠。

这会儿,少女心头泛起一抹酸涩,唇边却笑意不减,“娘亲不要为难,柠柠心里,有自知之明,阿兄那样的人,柠柠配不上。”

薛柠开心极了,赤脚跑出屋子,将如今还身材丰腴的宝蝉抱进怀里,红着眼道,“宝蝉,我饿了,我们今晚一起吃一碗阳春面罢,不不不,我们每年都要一起吃阳春面……每年……每一年都要一起……”

“姑娘在说什么胡话?”宝蝉不明所以,被少女暖烘烘的身体抱住,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姑娘自老爷夫人世子去世后,便对任何人都没那么亲近了,除了对苏世子,“侯府什么好吃的没有,姑娘怎的就要吃阳春面?”

薛柠将下巴搁在宝蝉肩头,眼泪啪嗒啪嗒的落。

是啊,宣义侯府金尊玉贵,什么珍馐美食没有?

只要她不越矩,不强求,她会是最尊贵的侯府小姐。

将来苏瞻做了内阁首辅,她还能在他的庇护下,嫁一个平凡老实的好人家,过得舒服自在。

想清楚这一切,薛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今年及笄,至多明年,江氏也会着手准备为她相看了。

这一次,她偏要嫁一个喜欢自己的男人,体会体会被人爱着的滋味。

宝蝉禁不住薛柠的央求,到底下了两碗面来。

主仆二人背着其他丫头婆子,躲在燃着金丝炭的屋子里心满意足地吃了小半个时辰。

宝蝉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听说秀宁郡主喝了酒,身子不爽利,在府上住下了,院子就在世子旁边呢。”

薛柠埋头吃面,只当没听见,“嗯。”

宝蝉觉得奇怪极了,“姑娘,你没听清么?”

薛柠大大的吃了一口阳春面,胃里暖烘烘的。

她抬起一双清丽的眸,“听清楚了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宝蝉无奈挠头,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往日里,姑娘最讨厌的就是秀宁郡主啊。

……

翌日一早,薛柠早早便起了床。

宣义侯府是江氏当家,规矩不算严苛,对府中子女们要求也不多。

初一十五去她的秋水苑点个卯便是。

只侯府老祖宗谢老夫人出身显贵,却是个严厉之人。

从前薛柠最怕她,因而不大喜欢去老人家面前晨昏定省。

再加上她父母双亡,阿兄阿弟都死在战场上,寄人篱下多年,性子总是比旁的姑娘们要孤僻软弱些。

江氏对她几乎算是有求必应,她不愿见人,她便让她活在自己的小院里。

可也是后来嫁到苏家,薛柠才明白为人之道,不能只顾自己。

江氏为了她,顶着各房压力,被谢老夫人磋磨,被二房耻笑,被三房看不起,后来还死得那么可怜……

很难不让她怀疑,苏瞻对自己的那些厌恶,也可能是因为她对不起江氏。

如今重来一世,她不能再让江氏为了她,在这后宅举步维艰。

“姑娘当真要去给老夫人请安?”

宝蝉将缀着灰鼠毛的披风取来,披在薛柠身上,不情愿道,“老夫人又不喜欢姑娘,还有二房三房的姑娘们,与姑娘也不亲近,还不如不去的好。”

薛柠拢着汤婆子往外走,“从今天开始,我日日都去。”

“咦?”宝蝉疑惑,“姑娘不是不爱与府上其他人打交道么?”

薛柠莞尔,“打打交道也无妨,都是一家子兄弟姐妹。”

宝蝉打趣,“跟世子也是兄妹?”

薛柠顿了顿,郑重道,“跟世子也是。”

宝蝉不说话了,睁大眼睛跟在自家姑娘身后,满脑子都是姑娘是不是烧糊涂了?

她不是最喜欢世子,要做世子的妻么,怎么这会儿就成兄妹了?

薛柠步伐轻快,自生病之后,她总是昏沉沉的躺在床上。

江氏笑道,“我看这丫头落了一遭水,性子倒是温和起来了,她如今年纪也大了,母亲您出身矜贵,多提点提点她。”

谢老夫人道,“也说不上什么提点,这些年,你亲手教养出来的孩子,能差到哪儿去?”

江氏脸上笑意加深,只盼着老夫人接纳薛柠,心头愈发高兴。

薛柠请了安,便本分的往后头坐。

苏瞻是侯府长孙,又最得老夫人疼爱,坐在最前面,与她自是隔着一条银河。

从前她只盼望着能跨过那道天堑,去靠近他。

如今重活一遭,再看向男人的背影,才知什么叫有些人天生如高悬明月,终究望而不可得。

秀宁郡主是谢氏一族的嫡亲女儿。

身份尊贵,容貌秀美。

与苏瞻再般配不过。

少女含羞带怯,坐到苏瞻身侧。

谢老夫人看他们的目光也充满了慈爱,江氏也满意秀宁郡主的温婉贤淑。

堂中其他人欢声笑语,热闹是他们的,她什么都没有。

薛柠胸中苦涩,不可名状的酸楚一点一点涌上来。

但她体体面面的,嘴角仍旧带着个恰到好处的浅笑。

等众人玩笑过,她才再次抬起低垂的小脑袋,走到老夫人身前,恭恭敬敬跪下。

“老夫人,阿柠还有一事,想请老夫人做主。”

谢老夫人再次将锐利的目光落在薛柠发髻上。

“起来说话。”

众人也都安静下来。

一双双眼睛,都错愕地打量着薛柠。

薛柠认真叩了个头,才抬起一张嫩白小脸儿。

薛柠的母亲是个难得的美人儿,父亲生得又俊美。

她秉承了父母容貌的优点,长得更是灵气逼人。

从前性子唯唯诺诺,又跟个小跟屁虫似的躲在苏瞻身后,叫人察觉不出她的气质。

今儿这么一跪,却叫众人看出她那精致无双的眉眼里淡淡的坚韧。

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又与她的瞻儿青梅竹马长大,难保不会情窦初开爱上不该爱的人。

谢老夫人皱了皱眉心,怕她说出些不懂规矩的话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她抬手接过江氏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沉声敲打,“你有何事要说,想好了再说。”

薛柠微微一笑,“阿柠承蒙侯府照顾多年,心里十分感激侯府的恩情,今日当着众位兄弟姐妹的面,有个不情之请,还望老夫人能应允——”

说到这儿,谢老夫人的脸色已有些难看了。

但薛柠话锋一转,看向江氏,殷切道,“江夫人将阿柠养育至今,阿柠无以为报,只想求老夫人一个恩典,允许阿柠认江夫人为母亲。”

此话一落,众人皆惊。

伺候在谢老夫人身侧的江氏微微愣住。

就连性情矜冷的苏瞻亦几不可察的抬起修长的凤眸,凉薄目光轻轻落在乖巧跪在堂中的小姑娘身上,晦暗不明。

谢老夫人没想到薛柠会说出这种话来,一时也怔住了,有些意外。

薛柠嘴角莞尔,笑得无辜单纯,“老夫人,您可一定要答应阿柠呀,阿柠打小无父无母,心中早已将江夫人当做亲生母亲一般,若今日老夫人肯替阿柠做主,阿柠日后定会肝脑涂地,报答侯府,报答老夫人。”

谢老夫人侧过脸,“锦娘,你怎么说?”

江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儿媳从来都是将柠柠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只是——”

谢老夫人是个老人精,也笑了笑,接过江氏的话,对薛柠道,“你若称她做娘亲,日后可就是我们宣义侯府的姑娘了,与你的世子哥哥,也就成了兄妹,大家和和气气一家人,可别生出什么龌龊的心思来。”

“回来有一会儿了。”

“那……”

薛柠其实很担心他听见她说的那些话。

可仔细想想,他兴许根本不在意。

“那阿柠便先回屋休息了,阿兄自便。”

看着小姑娘眼底蔓延起来的水雾。

也不知道她这两日是怎么了,看到他总是一副避如蛇蝎,又想哭的模样。

可怜巴巴的,跟当初刚来侯府时一样。

他便是再冷硬的心肠也柔软了几分,伸出大掌,揉了揉薛柠的发顶。

“天气冷,你昨日才落了水,今日合该在屋里好好休息,别这般冒冒失失的。”

明明苏瞻动作温柔,眼神也温和。

可薛柠却还是浑身绷紧,头皮一阵发麻。

她僵硬的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

苏瞻勾唇,揪了一下她软糯的脸颊,“回去休息吧。”

薛柠慌忙点了点头,转身往外小跑。

苏瞻看着小姑娘慌乱的背影,心情微微愉悦,提脚进了江氏的屋。

……

回到栖云阁,薛柠捂住胸口,鼻尖仿佛还残留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沉水香。

心里闷闷的有些难过,她缓和了好半天,才懊恼地回过神。

明明已经很想远离他了,为何还屡次三番与他撞上。

只怕他现在还是打心里瞧不上她,觉得她自甘下贱,主动讨好,跟条狗似的。

宝蝉替她将狐裘取下来,笑道,“姑娘可还在回味?”

薛柠一身的寒气,这会儿脑袋还嗡嗡的。

她坐到熏笼上,想暖和暖和身子。

可一靠近,脑子里便是永洲老宅那场大火。

太痛了……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她一点儿也挣扎不了,没什么比那更恐怖。

她身上没什么力气,远离了几步,怔怔道,“回味什么?”

宝蝉揶揄道,“回味刚刚世子的动作。”

薛柠嘴角微抿,双手搓了搓自己又热又冷的脸,“我才没有……”

宝蝉嘿嘿一笑,“奴婢瞧得出来,世子心里不是没有姑娘的,他只是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姑娘。”

薛柠目光恍惚,若是上辈子,宝蝉这般说,她也就信了。

可临死前那种无尽的绝望,到现在还留在她心头。

她想起那把大火,想起那几百封家书,心底只剩下悲凉。

“那你看错了,他不喜欢我,永远也不会喜欢。”

“姑娘,你别这么说——”

薛柠打断她,“宝蝉,我头疼,先睡了。”

宝蝉道,“姑娘不吃晚膳么?”

“没胃口,不吃了。”

薛柠脱了外衣,躺到了架子床上。

宝蝉抱着染雪后湿冷的狐裘,眼巴巴的往帐子里瞧了一眼。

不得了,睡在锦衾里的人,模样精致,五官小巧,美得跟仕女图一般,只脸颊透红,额上仿佛冒着热气儿。

她探出手,摸了摸自家姑娘的头,果然又发烧了!

姑娘在侯府身份尴尬,从小到大,生了病从不主动叫人请大夫。

每次都是江氏出面,才能看看病。

小病自然可以熬过去。

可姑娘身子骨弱,昨儿落了水,再这么烧下去,怕是脑子都要烧坏了。

宝蝉是个没主意的,一时心急如焚,将狐裘挂到紫檀木衣架上,急匆匆出了栖云阁,往江氏的秋水苑跑去。

……

薛柠睡得极沉,整个人仿佛泡在水里。

一会儿冷得要死,一会儿又热得要命。

她周身发疼,难受得很,迷迷糊糊中,又好似做了个梦。

梦里场景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她与苏瞻的喜堂,一会儿又是江氏的灵堂。

她一个人披麻戴孝跪在江氏灵堂前,听见苏瞻那一句冷冰冰的“克星”,眼睛一眨,泪水便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薛柠眸光淡淡,想起自己傍晚从禅房出来时,看到有人在她门口鬼鬼祟祟。

那长随褐色短袄,黑皮脸,嘴角有颗痣。

她在江氏的生辰宴上见过,是董氏旁支的落没亲戚吉庆伯家那个纨绔世子身边伺候的。

那会儿那纨绔世子便总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远远打量她。

她一门心思在如何算计苏瞻上,也没留心那人下作的目光。

如今回忆起上辈子苏清对她的算计来,她心头登时清明了。

吉庆伯世子曹瑾昨日专门到镇国寺,不是为了烧香拜佛,也不是为了听法会,是专门为了她来的。

上辈子她在与苏瞻定下婚事后,又一次被人下了药,稀里糊涂与曹瑾睡在一起。

虽然她能确定两人根本没发生什么,但在苏家众人看来,她早已是个不检点的荡妇,明明与世子订了婚,却还与别的男子纠缠不清,是个不知羞耻,风流浪荡的骚狐狸。

两人奸情被发现,江氏对她失望透顶,苏瞻看她的眼神也一日比一日冷。

曹瑾在事发后的几日,因醉酒溺水而死了。

此事被苏瞻压了下来。

她虽仍旧照旧嫁给了苏瞻。

但她的冤情,无处可诉。

一个淫妇的名声,背到了她死为止。

“姑娘?”

宝蝉伸出小手,在薛柠面前晃了晃。

她发现最近自家姑娘总是莫名喜欢发呆。

“姑娘在想什么?可是那郝嬷嬷背着姑娘做了什么坏事?”

郝嬷嬷不是将军府里的人,是江氏当年拨给她的。

薛柠回过神来,压下眼底猩红的恨意,莞尔一笑,“宝蝉,你说,如果有人要害我,我该如何自处?”

宝蝉还年轻,不懂人情世故,只清脆道,“姑娘当然要还击回去了。”

“是啊。”

还击,是该还击。

上辈子她因爱慕苏瞻,而费心费力讨好苏家所有人。

对苏清这个从来看不上自己的姐姐,也格外尊敬。

可换来的,却是她对自己的陷害与设计。

重来一次,她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样的绝境。

当然,她也不会再去求苏瞻,让他为她主持公道。

毕竟在他眼里,那是他苏家的妹妹,而自己,只是个外姓人而已。

“难道阿清一个久居深闺的弱女子,便能下药害你?”

“薛柠,你撒谎,也要有个限度!”

“你是个有前科之人,阿清柔弱单纯,岂能与你,相提并论?”

上辈子男人那些冰冷讽刺的话语,至今还留在她的记忆中。

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同一柄锋锐的刀子,狠狠刺进她的心脏。

薛柠闭了闭眼睛,将眼底隐忍的泪水强逼回去。

“再等等——”

她性子再柔弱,也会有仇必报。

……

半夜。

薛柠仍旧跪在薛氏夫妇灵位前。

郝嬷嬷来看过几次,催促她早些回去休息。

薛柠执意不肯,郝嬷嬷几不可察的眯了眯老眼,只道,“那老奴也陪姑娘在一旁守着。”

薛柠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守护父母兄长的牌位。

等天外开始隐约露出鱼肚白,那些挂在偏殿内的长明灯全都好好的待在原地。

寺中晨钟敲响,悠远绵长,小沙弥们开始在庙中安静穿梭。

上辈子那场大火,终究是没有烧起来。

看着父母兄长完好的牌位,薛柠终于松了口气。

她伸出手,扶住宝蝉的手臂,一双跪得发麻的双腿有些发颤。

郝嬷嬷见状也急忙凑上前来搀扶,薛柠不动声色的打量她几眼,道,“郝嬷嬷,我今儿身子累极,恐怕还要在寺中休息半日才能启程回东京,劳烦您再等我半日。”

薛柠回过神来,嘴角含着一抹苦笑,眼底那抹光竟有些涣散了。

领头的婆子摇摇头,见她仍旧不肯签下和离书,给左右递了个眼神。

两个粗壮的婆子上前,用绳子将她死死捆住。

可她连挣扎的心气儿都没有。

见处理得差不多了,来人沉声下令,“既然夫人不识时务,那就别怪大人心狠无情。”

那几道身影快速离去。

冲天的大火很快在这破落的小院儿燃烧起来。

薛柠心如死灰,缓缓闭上眼。

火舌红亮,卷过她身前那一封封家书。

那些白纸黑字,皆化作一片片灰烬。

风一吹,便似老天下了一场黑雨,在为她这一世的痴心错付悲鸣。

……

“姑娘,快醒醒。”

薛柠猛地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眼前水榭阁楼,花团锦簇,漫天飞雪,仿佛仙境。

可她不是死在火海里么?

苏家早去信来说苏瞻要与她和离另娶,是她死活不肯答应。

最后苏瞻容不得她一个弃妇活到新年,一把火想将她烧死在老宅一了百了。

她没了求生的欲望,也就没有挣扎。

可被火舌燎绕的时候,皮肉发出滋滋的声音,她还是格外痛苦。

那会儿大火在她后背燃烧,浑身上下痛苦不已,她哭着往外爬,心里充满了仇恨。

恨苏瞻,恨命运,更恨自己。

好在很快,她便没了意识,就这么死过去了。

“姑娘,你这是梦魇了么?”

眼前凑过来一张圆乎乎的胖脸蛋儿。

薛柠心如擂鼓,一时愣住,半天没反应过来。

鲜活的宝蝉歪了歪头,压低了声音,提醒道,“今儿江夫人生辰,姑娘怎的自己跑这儿来午睡了?前头贵人们还在会客呢,世子爷刚刚……也回来了,就在戏台子那边。”

薛柠怔住,看一眼年轻十岁的宝蝉,忍不住伸出手掐住她肉乎乎的脸蛋儿。

宝蝉被掐疼了,哎呀一声。

就这一声,唤回薛柠的意识。

“江夫人生辰?”

“是啊。”

“世子回府?”

“可不是?”宝蝉笑得意味深长,邀功似的,“东西奴婢都准备好了。”

薛柠脸色微变,猛地从美人靠上起身,“糟了!”

她这是重生了,重生到十年前,她费心费力给苏瞻下药的时候。

那药是她花重金从花楼里买来的。

听说男人吃了,十头牛都拉不住,必要与女子同房才能解毒。

那杯药酒下去,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薛柠这辈子,不愿再重蹈覆辙,更不想再嫁给苏瞻为妻。

这会儿一听宝蝉的话,登时急了,提起裙摆便往朝华阁小跑。

刚至朝华阁,透过茫茫风雪,薛柠一眼便瞧见了坐在人群中鹤立的男人。

明明大寒的天气,她却感觉落在皮肤上的雪烫人得厉害。

“快要过年了,世子公差回来,这次不会再离京了罢?”

男人声线清冷,“嗯,休息几日,便回刑部当差。”

远远听见男人们的对话声,薛柠只觉浑身僵住,胸口一阵发紧。

说起来不过几日未见,可真要论起来,她与他……已四五年没见了。

年轻时的苏瞻,俊美无双,一双剑眉斜飞入鬓。

整个人往那儿一坐,便似鬼斧神工的一幅画儿。

今日宣义侯府大摆宴席,前厅后院都是来来往往的客人。

后宅的夫人贵女们此刻都聚集在朝华阁看戏。

自然,戏台子的人哪有坐在下面的人好看。

所有妙龄少女的目光,都悄悄落在世子苏瞻身上。

薛柠脸色瞬间惨白,不免往苏瞻身上递了个眼神。

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一旁,一袭墨色锦袍,周身清冷,气势压人。

茫茫雪雾里,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觉得面上一阵难堪。

果然跟苏瞻沾上边儿,对她没有半点儿好处。

就算江氏没说什么,昨儿的事儿被丫鬟小厮们一传,谁都会觉得是她这个孤女,别有心机,城府深重,妄图勾引侯府世子。

所以,她也不指望苏瞻能帮她一把。

直接低头,张唇狠狠咬住苏誉的手背。

苏誉吃疼,终于将她放开。

薛柠本就生得精致极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瞳,大而幽幽。

她嘴角勾起一个轻笑,目光扫过这群高贵的公子小姐,“我说过,我有脚,若非迫不得已,绝不会仰仗他人。”

她说这话时,眼神大大方方落在苏瞻眉眼间。

男人冷峻的眉目依旧泛着淡漠,仿佛永远无心无情,没有半点儿情绪波动。

薛柠不知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此生此世,一定要竭尽全力,不遗余力的,与他撇清关系。

说完这句,她不再看任何人的表情,提起裙摆,率先进了万寿堂主屋。

“大哥,你看她那得意劲儿——”

“什么叫若非迫不得已?”

“难不成大哥救她还救错了?”

苏瞻几不可察的蹙了蹙剑眉,眸光却落在苏誉那被人咬过的手背处。

想起刚刚被苏誉握住的那截皓白雪腕儿。

心头不知为何,生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烦躁。

“闭嘴。”

苏誉嘴角抽了抽,见自家大哥脸色冷峻,也就不敢说话了。

……

谢老夫人上了年纪,觉少。

江氏作为大房儿媳,早已在屋中伺候。

昨儿在侯府歇下的秀宁郡主这会儿也在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梳洗完,才走到明间的紫檀木万字纹罗汉床上坐下。

“都来了?”谢老夫人打量着一众给她请安的孙子孙女们,打眼,便瞧见了一身素色袄裙的薛柠,“今儿什么风,把薛丫头也给吹来了?”

薛柠走在最后,等众人都请了安,才走到老夫人面前,规规矩矩给她行了个礼。

“阿柠从前不懂事,日后愿意天天来老夫人面前尽孝。”

谢老夫人似被她这番话惊住了,似笑非笑的动了动嘴角,叫人将她扶起来。

“你有这孝心极好,若得空闲,来陪我老婆子抄抄佛经也就是了。”

薛柠很少来谢老夫人面前,只想着好好表现,让江氏好过,“老夫人,阿柠今日便得空。”

这话一落,堂中安静了一瞬,几个姑娘齐刷刷的看向薛柠。

苏瞻眉心微动,目光落在少女莹润的脸颊上,眼神就这么冷了下来,似乎早有预料她要说什么,做什么。

谢老夫人也不过随口一说,听薛柠答应下来,不满地皱了皱眉头,却还是道,“那你一会儿留下来。”

江氏嘴角一笑,虽然觉得薛柠今日出现有些意外,但也很满意。

当初她将这孩子带回来,侯府原是不同意的。

谢老夫人背后是清流显贵,最看不上将门,又说这孩子家中父母兄弟尽亡,怕命格大凶,主刑克,早几年就让她将薛柠打发走。

是她坚持了许久,又在祠堂跪了三日三夜,才将这孩子留下来。

孩子来的时候还小,父母又不在了,爱哭怕生,只肯跟她和瞻儿亲近。

她为了能让她在这府里过得自在,付出了不少精力。

如今这孩子,倒是肯替她着想了。

“年底各处铺子的账面,你仔细查验,还有各处庄子上送来的东西,你也让人好好的收拾起来,再者各家的宴席,不该推的,都要去一趟,年下礼节来往多,莫要漏了人家。”

江氏一一道是,谢老夫人又叮嘱了几句柳氏与董氏。

二房三房两位老爷没什么官职,老夫人尚且健在,三房没有分家,因而两房的夫人都只能看大房的脸色过日子。

江氏是个贤惠的,对两房子女都如亲生一般,吃穿用度与大房相差无几。

谢老夫人对江氏也十分满意,只不喜她将心思放在薛柠一个外姓女上,还想撮合苏瞻与薛柠成夫妻。

好在薛柠自己提出要认江氏做娘,最近谢老夫人才多笑了笑,亲自验看前来参加认亲宴的名单,看到其中某些家世不错的年轻世子,心头越发满意。

尽管宣义侯已是富贵无极,但过权势这个东西犹不及,越富贵越要给自己找一些盟友。

以免日后朝纲生变,几大家族也可抱团取暖。

谢老夫人扫过那些名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苏瞻等人在薛柠之后过来,一家子人热热闹闹的。

秀宁郡主揪着苏瞻的大袖,央求他出府给她带些东京好吃的糕点。

不算什么大事,苏瞻一一都答应了下来。

他今日还未出门点卯,想必下午下值回来,定会给秀宁郡主带回话本子和糕点。

原来,他不是不懂得如何宠爱一个姑娘,他只是,对她没有耐心罢了。

薛柠垂下眼,不再看前头的男女。

仍旧乖巧地坐在角落里,等着大家与老夫人寒暄完。

“行了,我一会儿还要去佛堂,你们都散了罢。”

“老夫人——”薛柠扬了扬声,起身道,“秀宁郡主刚来东京不久,先前娘亲大寿,大家都忽略了郡主,今儿阿柠想起还没给郡主送一份接风洗尘的大礼,便想着将这支玉凤金簪送给郡主,不知郡主喜不喜欢?”

秀宁郡主一愣,视线终于从苏瞻身上挪开。

苏瞻听到薛柠的话,亦挑起了冷峻的眉梢,视线落在薛柠淡淡的小脸上。

其他人也朝薛柠看来,似乎没想到她这样的闷葫芦,竟然也会主动给人送礼。

谢老夫人道,“哦?”

薛柠恭恭敬敬将袖中的锦盒取出,送到秀宁郡主面前,保持着该有的分寸与距离。

秀宁郡主接过盒子,看谢老夫人一眼,得到老夫人的首肯后打开锦盒。

里头的确是一支做工无比精致的金簪,只看一眼,她便喜欢上了这金灿灿的东西。

苏瞻眉心轻拢,总感觉那支金簪有些眼熟,只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这簪子,真是漂亮。”秀宁郡主眸光微亮,指尖摩挲着金簪上那栩栩如生的玉凤。

薛柠嘴角含着个淡淡的浅笑,“郡主,可喜欢?”

秀宁郡主点点头,“老夫人,阿柠妹妹真是有心了。”

谢老夫人见谢凝棠喜欢,脸上也带了笑,想着薛柠要办认亲宴,谢凝棠初来东京住进侯府正好遇到江氏寿辰,众人都将她这丫头忽略了,若不是薛柠今儿提起,连她自己也忘了这丫头背井离乡来侯府,连个接风洗尘的家宴都没有,不知道这会儿心里多委屈呢。

谢老夫人忙招招手,让秀宁郡主坐到她身侧,抚了抚她绯红的面颊,“既如此,还是该给棠棠这丫头先做个接风宴,不必请外头的人,只我们一家子坐在一起聚一聚闹一闹便是。”
最新更新
继续看书

同类推荐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