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谢谢妈。”林听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那......先这样,工作上要注意休息。”
“好,您和爸也保重身体。”
通话结束。
忙音响起的一刹那,林听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脊背彻底软靠在粗糙的树干上,缓缓滑坐到路沿上。
手机从汗湿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屏幕磕出一道裂痕。
她抬起手,用手背死死压住自己的眼睛,试图阻挡那汹涌而至的泪意。
她对沈妈妈说了最漂亮、最得体的话,维护了那一点点可怜的自尊,却也彻底斩断了某些模糊的可能。
这本该是最正确的决定,既然离婚了,那该断就断。
可为什么,心里那片空荡荡的破洞,却好像变得更大了?
回到家没多久,母亲又打来电话,她把下午和沈妈妈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她知道,母亲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说了尊重她的决定。
当天晚上,她躺在沙发上,脑子里不断跳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一直到凌晨她才睡着。
时间像被稀释的松节油,流淌得缓慢而黏稠。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林听依旧画室和家里两头跑,偶尔去画廊。
画展的筹备也成了她唯一的避难所,她强迫自己全身心投入。
切断与沈斯逸的联系,比她想象中艰难百倍。
他不是普通人,他是沈斯逸,顶流中的顶流,社交媒体上拥有亿万粉丝,一举一动都能掀起飓风的男人。
那天的争吵过后,尽管她卸载了所有社交软件,拒绝浏览任何娱乐新闻,但世界的缝隙里,他的信息依旧无孔不入。
便利店的电视里滚动播放着他新电影杀青的片段,镜头里的他穿着戏服,被簇拥着,笑容是无可挑剔的,看不出丝毫那日在画室里碎裂的表情。
咖啡店里,依然能听到关于他的娱乐新闻。
甚至程蕊几次打来的电话,开口前那短暂的犹豫,都像是在无声地传递着关于他的信息。
她像个逃避通缉的犯人,在自己的世界里东躲西藏。
她疯狂地作画,颜料被毫不吝惜地堆砌在画布上,形成厚重而充满张力的肌理。
新完成的作品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激烈情绪,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笔狂放的色彩下,掩盖的是怎样的心惊肉跳。
她画那些被烈日灼烧的向日葵,花瓣边缘卷曲焦枯。
她画深海,浓重的钴蓝和靛青下,掩盖着挣扎模糊的暖色暗流,像她拼命压抑那些关于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