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摇了摇头,双手撑在洗手台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垂下头。
“我看到他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谁?”程蕊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猛地瞪大眼睛,“.....你说沈斯逸?他来了?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走了......”林听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发红有些狼狈的自己,“他来了.....又走了。”
“他没跟你打招呼?”
“恩。”林听点头,“他可能.....误会了.....”
她断断续续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程蕊。
“就因为这?”程蕊听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我的傻听听,你就为这个难受?他要是真因为这个误会就走,那是他的问题!再说了,你们已经离婚了,别说你和江回没事,就是有,也不干他的事,怎么?他能和许茹暧昧不清,你就不行?”
“恩。”林听垂眸,“我知道.....”
暗恋一个人是什么滋味,程蕊一直看在眼里。她知道林听嘴上说的多不在乎,心里就有多在乎。
她的心里,一直没有放下过沈斯逸。
她上前抱住林听,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不难过了,你今天可是主角,外面还有一大堆宾客呢。”
这句安慰却像打开了某个开关,林听埋在闺蜜肩头,眼神黯淡。
“蕊蕊,我怎么办......”她声音闷闷的,充满了无助和自我厌恶,“我明明已经离婚了......我明明告诉自己一切都结束了......我把他赶走了,放过他,不纠缠,说了那么难听的话.....我以为我能忘掉,我能重新开始......”
她抬起眼看着程蕊,眼里全是迷茫和痛苦:“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听到他的名字,心还是会跳得这么快?为什么看到他的消息还是会下意识躲开?为什么只是看到一个身影....就慌成这样?”
“为什么......”她的声音低下去,充满了自我拷问,“为什么他一来,我就全乱了?我明明都和他离婚了,为什么还是......还是放不下他?”
离婚,是斩断了一段错误的关系,给了她法律上的自由。
但她发现,心的牢笼,却并非一纸证书可以解除。
沈斯逸,她暗恋了多年的男人,那个突然闯入她世界的男人,在她的心里留下了深刻复杂的烙痕,混合着心动和无法抗拒的吸引。
她以为自己筑起了足够高的墙,却没想到,他只是默默出现,甚至无需靠近,就让她苦心经营的平静瞬间土崩瓦解。
卫生间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哭泣声。
门外,画展的喧闹隐约传来,衬得这一方小小的空间格外冷清。
程蕊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傻瓜,离婚是结束错的,但喜欢的人,放不下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不是你的错,你只是需要时间。”
林听没有说话,她的眼泪无声地流淌,冲垮了所有的伪装和坚强,露出了底下那个在感情里跌跌撞撞、伤痕累累、渴望被爱的灵魂。
就连画展的成功也无法填补这份空洞。
画展的热潮逐渐退去,香槟塔早已见底,宾客们的谈笑声也变得稀疏,工作人员开始小心翼翼地整理空杯和餐盘,为闭展做初步的准备。
柔和的背景音乐此刻显得有些空旷,流淌在略显冷清的展厅里。
林听送走了最后几位重要的评论家和收藏家,脸上维持了一天的得体笑容终于一点点垮塌下来,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她独自一人站在展厅中央,环视着四周。"
林听呼吸一滞,后背紧贴着车门,却避无可避。
"你觉得......"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我是在担心这个?如果怕麻烦,当初何必结婚?”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林听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混合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林听强撑着与他对视:"嗯,确实不该结婚。"
沈斯逸盯着她倔强的眼睛,温柔带刺的玫瑰用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不知怎的,他忽然有种想狠狠吻上去的冲动。
堵上她的嘴......
可最终,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缓缓退开。
他不喜欢强迫。
"好。"他嗓音沙哑,"如你所愿。"
他坐直了身子,林听见状,打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关上,她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疾驰而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刺目的红痕。
她的心脏后知后觉地抽痛起来。
不过再痛的时候她也挺过去了,这次,也可以。
此刻的沈斯逸,狠狠踩下油门,车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却吹不散他胸口那股窒闷的怒火。
他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像是在气她,又像是在气自己。
气自己的心里乱七八糟,明明心里不是这样想的,明明想挽留她,明明已经准备好要跟她好好谈一下,为什么要那样说?
为什么最后成了这样?
他心头越来越阴郁。
正此时,车载电台里放着某首不知名的情歌,歌词里唱着"失去后才懂得珍惜",他烦躁地切换了频道。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显示许沉两个字。
他按下蓝牙耳机的接听键:"喂?"
"大明星,在哪呢?"许沉的声音混着背景音乐的嘈杂声传来,"昨晚你突然就走了,还没喝够呢,来喝两杯?"
沈斯逸瞥了一眼导航,离家还有二十分钟车程。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急需一个不回家的理由。
空荡荡的家里也没有人等着他,回去也没意思。
"行,我半小时到。"
路口绿灯,他方向盘一转,黑色路虎在十字路口掉头,驶向与家相反的方向。
"旧时光"酒吧藏在一条老巷子里,招牌低调得几乎被忽略,生意却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