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他被选入孤狼突击队,从此得了个“狗头老高”的绰号——因为他训人时比狼还狠。
还有那些刻在骨头上的细节:第一次执行跨境抓捕任务,他伪装成毒贩小弟,在丛林里蹲守七天,眼睁睁看着战友被蛇咬却不能暴露;为了逼出毒枭老巢,他带着队员嚼着生米潜伏在粪水渠里,直到目标出现才猛地窜出;最难忘的是那个雪夜,他抱着牺牲的战友,在边境线上走了整整一夜,雪地里拖出的血痕像条红色的带子。
伴随着记忆涌来的,是骨骼里觉醒的本能。
他的右手食指突然有种熟悉的灼痛感,那是常年扣动扳机留下的老茧印记;脊背下意识绷紧成30度倾角,这是老高在狙击位上保持了十年的最佳姿态;目光扫过法庭的瞬间,大脑已经自动标出三个射击死角、两个逃生通道,甚至算出了吊扇旋转的频率可以用来掩盖脚步声。
技能融合完成!
枪法:精通(含800米移动靶速射、夜间微光狙击)
格斗:精通(融合散打与特种兵格斗术,擅长关节技与地面缠斗)
侦查:精通(可通过脚印深浅判断负重、通过草叶倒伏方向判断人数)
伪装:精通(曾在热带丛林潜伏七日不被发现)
综合战力评估:高大壮(6000点),陈凡(10000点)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动时,陈凡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而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进化。
融合完毕,他拥有了老高所有的战术经验,却没有那道在丛林里被弹片划伤的旧伤带来的右臂迟滞;他继承了孤狼突击队的绝杀技,却比年轻时的高大壮更懂得利用现代战术装备。
陈凡下意识用带着手铐的手,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有把95式自动步枪。
这个动作流畅得仿佛做过千万次,连老高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赞许的眼神。
这小子不错,身上有了自己当年的狠劲。
没人知道这场脱胎换骨的蜕变,陈凡站在原地,表面平静如旧,眼底却燃着野火。
他现在能闭着眼睛拆解步枪,能在三秒钟内制定出突围方案,甚至能看穿谭晓琳站姿里的破绽——她右脚微微前伸,这是心理学上典型的防御姿态,说明她外强中干。
“谭晓琳同志。”老高的声音把陈凡拉回现实,他正盯着谭晓琳,冷声道:“陈凡兄弟是用碗敲了你的头,但这与你主动挑衅、先出手也有关系。夏岚同样也是主动出手想要伤害他,这都是陈凡正当防卫的结果。”
“你非要开除他的军籍,我倒很好奇,你哪里来的这份勇气?论打架,你打不过就找靠山;论道理,你讲不过就搬理论。就因为自己脑袋缝了几针,就想毁了一个好兵的前程?这就是你学的心理学教你的?”
“高中队,你少偷换概念!”谭晓琳脸色铁青,猛地拔高声音,“最后的结果是陈凡安然无恙,我头破血流,夏岚现在还在ICU里,医生说可能醒不过来!我脑袋上缝了七针,纱布都被血浸透了!你瞎了吗看不到?”
她指着陈凡,声音尖利得像玻璃划过金属:“他就是天生的恶,他和小庄两个人都是,他们骨子里就带着反骨!今天能对我动手,明天就能背叛部队!你们护着他们,就是在拿全军的纪律开玩笑!”
“恶?反骨?”老高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粗粝的笑声在法庭里回荡,“他是我兄弟的儿子,有我兄弟的血性,老子带过的兵,哪个不是敢打敢拼的硬汉?当年在边境,要是没点血性,早就喂了野狗!你懂个屁!”
“你!”谭晓琳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她知道跟老高硬碰硬讨不到好,只能祭出最后的杀招。
谭晓琳突然对着一个角落大声喊了起来,“爸,你可要给我做主啊,女儿都被人欺负死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僵住了。
这个叫声像道惊雷,炸得全场人仰马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法庭最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穿着少将常服的老人缓缓站起身。
他头发花白如霜,却梳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金星在顶灯折射下闪着冷光,正是军区谭副司令。"
没过多久,小庄与史大凡匆匆赶到军事审判庭。
审判庭外的水泥坪上早已围得水泄不通,军绿色的人流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波往门口涌。
范天雷站在台阶最上层,军靴跟磕在水泥地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身后的狼牙老兵们个个面色沉郁,作训服的领口都系得严严实实,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
而台阶下的雷电突击队的队员们,虽然肩章上的星徽还透着青涩,此刻也都敛了平日的嬉皮笑脸,一个个扎堆咬着耳朵,声音压得极低
“范参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事儿怕是不好收场。”一个小个子队员偷偷抬眼瞄了瞄台阶上,“听说把夏参谋打得脊椎错位,军医刚从手术室出来,脸色难看着呢。”
“边防的兵是好惹的?当年在老山,谁敢动咱们情报参谋一根手指头,能被全连的人追着打三里地。这小子倒好,直接拿碗开瓢,是嫌命太长?”
“可夏参谋那事儿……”另一个戴护目镜的队员挠了挠头,“我听班长说,小影牺牲那天,确实是她锁了仓库门,说要‘按情报流程审讯,优待战俘’,连孤狼的破门器都被她拦下了……”
“闭嘴!”老兵低喝一声,眼神扫过周围,“军队里轮得到你议论上级?打人就是违纪,没什么好说的!”
人群突然一阵骚动,有人低喊“孤狼的来了”,原本拥挤的人墙竟自动裂开一条缝。
史大凡拽着小庄的胳膊往前挤,掌心的汗把对方的作训服都浸湿了。
小庄的眼睛红得像充血的兔子,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又青又硬,三天没打理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被雨水泡过的柴火,透着股说不出的颓败。
“让开一下,借过借过!”史大凡一边喊,一边用胳膊肘拨开挡路的人,“都是自己人,挤什么挤!”
议论声像被点燃的火药,“轰”地炸了开来。
“那就是小庄?”一个新兵偷偷指着小庄的背影,声音抖得像筛糠,“真的是他……误杀了自己女朋友那个?”
“可不是嘛,”旁边的老兵啐了口唾沫,军靴碾着地上的烟蒂,“听说小影是卫生队最漂亮的姑娘,死的时候还攥着他送的发卡……啧啧,这小子心够狠的。”
“现在倒好,自己不敢找夏参谋理论,倒有人替他出头了。”一个戴眼镜的文书推了推镜框,语气里满是不屑,“依我看,就是怂包一个,躲在别人背后捡便宜。”
“小声点!”有人拉了拉他的胳膊,“没看见史大凡瞪你呢?那可是孤狼的军医,下手黑着呢。”
史大凡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正要回头理论,却被小庄拽住了手腕。
小庄的手冰凉,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摇了摇头,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别吵……进去。”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声冷哼,像冰锥刺破了嘈杂。
雷战抱着胳膊站在柱子旁,黑色作战服上的雷电标志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扫了小庄一眼,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什么叫替他出头?军人的脊梁是直的,不是弯的!自己没本事护住战友,扣扳机的时候手不抖,现在倒有脸让别人替他淌浑水?”
他往前迈了一步,军靴踩在地上发出闷响:“小影是死在他枪下的,这是事实!现在有人拿女人撒气,算什么本事?这种不敢承担责任的孬种,就该踢出部队!”
小庄的身子猛地一震,像被人迎面泼了桶冰水。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史大凡想替他辩解,却被他死死按住。
小庄知道,雷战说的是事实,这三天来,他无数次想过扣下扳机的瞬间,如果当时他再稳一点,如果当时他没听夏岚的喊叫……
可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听说了吗?谭晓琳刚从医院过来,红着眼圈跟法官说,必须判那小子死刑。”
“死刑?不至于吧?毕竟是现役军人……”
“怎么不至于?夏岚到现在还没醒,谭晓琳说了,这是故意杀人未遂!”
议论声再次翻涌,史大凡没理会,突然指着审判庭内,声音发颤:“快看!小庄,那个穿炊事班衣服的!是他,是他,就是他!”
小庄猛地抬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审判席中央。
那是个年轻军人,身形比他还要挺拔,他双手戴着厚重的镣铐。
两个卫兵架着对方的胳膊,对方却站得笔直,胸膛挺得像块钢板,甚至微微扬着下巴,眼神平静得近乎淡漠。
没有恐惧,没有懊悔,更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对方不是站在审判席上,而是站在炊事班的灶台前,等着开饭的哨声。
小庄看着对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三天,他活在地狱里,头发一把把地掉,闭上眼就是小影倒在血泊里的样子,他质疑自己,憎恨自己,甚至想过如果当时死的是自己该多好。
可这个打了人的炊事兵,为什么能如此……坦荡?
陈凡确实有点无奈,甚至都麻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三个月,新兵连考核中游,没等来系统,没遇上金手指,他主动申请去了炊事班——不为别的,就图个清静。
每天抡锅铲、蒸馒头,听着食堂里的谈天说地,比在作战部队勾心斗角舒服多了。
可昨天傍晚,这清静被两个女人打破了。
当时他正蹲在地上擦行军锅,食堂的吊扇吱呀转着,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七点半,早过了饭点。
“喂!炊事员!”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股颐指气使的味道。
陈凡抬头,看见两个女兵站在门口。
一个穿着军绿色作训服,圆脸,短发,脸上还带着点学生气;另一个穿着情报部的制服,脸色苍白得像纸,眼下乌青一片,嘴唇干裂,只是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制服纽扣,自始至终没抬过头。
“过点了,要吃明天来。”陈凡低下头,继续擦锅,钢丝球摩擦铁锅的声音刺耳。
“喂,你知道她是谁吗?”圆脸女兵突然提高了音量,几步冲到他面前,指着身后的女人,“这是夏岚!边防情报站的英雄!前几天刚立了三等功!你们男人没本事,自己误杀了女朋友,现在倒把气撒在她身上?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你敢不给加菜?”
陈凡擦锅的手停了下来。
夏岚?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站起身,打量着那个情报参谋。
她的制服第二颗纽扣松了,肩章歪歪斜斜,军靴上还沾着仓库的泥土。
显然,这三天她过得并不像“英雄”那么体面。
可她始终沉默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周遭的争执与她无关。
“英雄?”陈凡的声音很平静,“仓库里,用战友的命换战俘的人?”
夏岚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指尖抠得更用力了,纽扣边缘的布料被掐出几道褶皱,却依旧没说话。
“你胡说什么!”圆脸女兵替她炸了毛,往前跨了半步,“她那是执行情报流程!战俘必须单独审讯,这是纪律!”
“纪律?”陈凡笑了,指节敲了敲灶台,“所以小影就该被马云飞当人质?所以孤狼的人就该被她锁在门外?”
“那是意外!是小庄自己枪法不准!”圆脸女兵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跟她没关系!她是在执行命令!你们这些只会扛枪的莽夫懂什么!”
夏岚终于有了动作,她轻轻拽了拽圆脸女兵的衣角,幅度小得像片叶子在动。
可那动作里没有阻止,更像一种无声的默认。
“我是不懂。”陈凡拿起灶台上的粗瓷大碗,碗沿还沾着下午熬粥的米粒,“我只知道,军人的纪律是保护战友,不是把战友往火坑里推。”
圆脸女兵见状,突然指着陈凡的鼻子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烧火的也敢教训情报参谋?我告诉你,夏岚是我谭晓琳的闺蜜,你今天不给她做吃的,明天就给我滚出部队!”
“怎么?看你的眼神,你还想打我啊,来啊,你打我啥,打我啊……”
额……谭晓琳?火凤凰的教导员?
陈凡看着眼前这张理直气壮的脸,又瞥了眼始终沉默的夏岚。
这个夏岚垂着头,紧抿的嘴唇,分明藏着一种“我没错”的倔强。
陈凡突然想起早上去菜地时,听见孤狼宿舍传来的压抑哭声。
那个叫小庄的士兵,把自己锁在屋里,三天了,连太阳都没见过。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慷他人之慨,最烦的就是拿纪律当挡箭牌。
穿越前活得憋屈,穿越后就想图个心净。
念头通达,比什么都重要。
他陈凡行事,虽然没有系统加持,但只求念头通达。
想到这里,陈凡实在没忍住,“啪”的一声,直接拿起一个大碗朝着谭晓琳的脑门砸了过去,碗瞬间破裂……
求别人打她,这样的要求,陈凡这辈子都没有听说过,天地良心,他想做一个好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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