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回眸看他。
心中起伏。
这些话,她从未在谢元景口中听过。
昶帝本来惜才,谢元景年少成才,此时又能不顾男子的尊严阐明自己羸弱,亲口解释误会,只为挽回宁洱,不由得大为感动。
他上前两步,伸手虚扶:“你身子虚弱,起来,别跪坏了。”
这还不是您让他跪的?
碍于外臣在场,安皇后只能在心中默念一句。
眼看误会解除,驸马坦荡磊落,如果皙宁再执意和离,这错就不在驸马身上了。
安皇后走到皙宁面前,拉着她的胳膊起来,语气温柔着问她,“娇娘,你还要同他和离么?”
皙宁一时乱了心思。
她咬着下唇,眉间纠结着:“我……”
说了半晌,下面的话却没了头绪。
安皇后也不逼她,侧身向昶帝蹲了一个半福,“公主的衣裳脏了,臣妾带她下去更衣,先行告退。”
在昶帝颔首同意后,她又看向谢元景,平和道:“天色渐深,夜深露重,驸马久病之躯先行回府罢。”
谢元景后退半步,躬身送安皇后离开。
安皇后当真带着皙宁回了关雎宫,由宫人替她换了外裳后,屏退众人,拉着皙宁的手在美人榻上坐下,语重心长道:“宁儿,你在公主府里放了狠话要和离,他还愿意追到宫中挽留,说明他心中并非对你无意;后又在父皇母后面前将误会一一解释清楚,如此,你还执意要同他和离么?”
皙宁扭着手指,眼角仍残留着哭过的红痕。
眸光流转间,美人顾盼生辉。
便是安皇后,也觉得自己这个女儿生的极好。
可性子也如外貌一般张扬、不肯受丁点的委屈。
当初同意皙宁与谢元景的婚事,也是因谢家门户凋零,又无妯娌婆母,不必被宅院里的那些关系所累,能教她婚后也过得自在些。
谁知小两口成婚一年也不曾圆房。
皙宁是被娇养的任性些,但驸马之举亦是不妥,早早不说,非要闹到御前才肯言明。
皙宁小女儿般扭着手指,小声念叨了句:“为何就不是他不舍得驸马的身份。”
安皇后忍不住扶额。
面上的‘温柔’险些破功。
她迟早要被这对父女给活活气死。
就是再恨其不争气,也只得暂且忍着,循循善诱:“安家满门,军功赫赫,朝中军权大半掌握在你舅舅手中,为避免外戚专政,你父皇怎还会容许安家再出一个身居高位的文臣。”
“谢元景年幼成才十六岁中一甲状元,在与你成婚前已是正三品翰林学士,虽谢家门户凋零,单凭他一人今后说不准能任至宰相。可他同你成婚后,他这辈子仕途到顶也就只能是正三品,今后仕途无望,驸马的身份他有什么舍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