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像是被囚禁,却依然在努力的挣扎。”她礼貌性地回应。
“你对艺术很有见解。”他递上名片,“陈言,是个律师。我看过你的《密室》系列,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作者本人。”
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既不显冒犯,又带着几分真诚的欣赏。
任欢欢接过名片,指尖刚触到纸张边缘。
“砰!”
一声突兀的响动从旁边传来。
不远处的时南正站在斜对面的展区,不小心撞翻了讲解台的展册架,厚重的画册散落一地。
他蹲下身去捡,侧脸线条绷得极紧。
林墨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弯腰帮他拾起画册,声音压得极低,“你当年格斗比赛夺冠都没这么僵硬。装得挺像,你不该当警察,该去当演员。”
时南没应声,余光却锁死在任欢欢的方向。
那个男人正俯身指向画作细节,肩膀几乎要贴上她的。
时南突然站起身,将整理好的画册重重放回台面。
“抱歉。”他对工作人员说,嗓音低沉得吓人,“手滑。”
林墨也跟着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机会不是一直有的。”
时南的目光一直似有似无的落在那边,见男人又凑近半步,咖啡杯在他的掌心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突然想起大三那年有个篮球社的,也是这样借着讨论论文的机会,把她堵在图书馆角落。
当时他是怎么做的来着?
哦,对。
他"不小心"把整杯冰可乐倒在他的高龄毛衣里。
这边,任欢欢听着他的讲解,一时沉在欣赏画作里。
陈言正要邀请她去看另一幅,一道身影直接挡在他和她的中间。
"不好意思,失陪。"
时南说完,转身直接扣住任欢欢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他甚至没看那个律师一眼,声音低沉冷冽,像在宣誓主权一样。
任欢欢被他拉得踉跄半步,"时南!"
他没回答,径直带她穿过人群,推开消防通道的门。
消防通道的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合上,将展厅的喧闹隔绝在外。
昏暗的楼梯间里,她的后背抵上冰冷的墙面。
时南的手仍攥着她的腕骨,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那个男的....跟你说什么了?""
她不想再停留,转身走向扶手电梯。
转弯时,她的余光看见时南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却始终没有站起来。
回到家,任欢欢将项链放到桌上,打开电视,而后去冰箱里翻出一块面包,她正要吃,想起方静的话。
看了一眼日期,过期了。
她想,才过期一天,应该死不了吧?
这样想着,她回到沙发,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动漫,面无表情的吃着面包,吃着吃着,眼泪便滴了下来。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始终没有新消息。她想起咖啡厅里时南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和最终没有迈出的那一步。
她想,若他追出来,和她解释他们的关系不是她想的那样,或是解释七年前他为什么答应的那么痛快。
她心里还是想听他的解释吧?
不过,现在她不想听了,以后再也不要听了。她不想再像个傻子一样等待他的解释。
因为有些解释,迟到了七年,就已经失去了全部意义。
晚上,方静打来电话,“明天我要办个生日会,你可一定要来啊,不许迟到,稍后我把地址发给你。对了,穿的漂亮些。”
任欢欢默了默,“好。”
挂断电话,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散了她鬓角的碎发,也吹干了眼角那点湿意。
凌晨两点十七分,时南将审讯记录重重合上。
白炽灯下,他眼角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高强度的工作令他头脑发昏,但他必须保持清醒。
“这个案子总算结束了。”林林走出去,再进来端了一杯茶,放到时南的面前,"时队,36个小时没合眼了,去休息一会儿吧。"
时南揉了揉太阳穴,从兜里掏出关机已久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十几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提示接连弹出。他没有看,直接打开短信的界面。
”今天在商场是有行动,那个女警是我同事。出于纪律,我不能跟你说案情。关机也是纪律要求,是我失约了,我跟你道歉。“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时南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审讯室的单面玻璃映出他憔悴的倒影,胡茬凌乱。
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他猛地睁眼,在看到来电显示林墨,他似是有些失落。
他皱眉接起:"姐?这么晚..."
"你总算开机了!"林墨的声音透着兴奋,“透露个消息给你,明天方静要在家办个生日派对,怎么样?你去不去?”
时南闭着眼没有思考的说了一句,"不去。"
“你确定不去?那可是出版社的主编。”
她特意咬字重了些。
时南这才想起她说的方静是谁,他睁开眼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