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放着半碗药,手臂被重新妥善包扎,很干爽,也不疼了。
闻莺儿撑起身体,动作惊醒了容璟。
“终于醒了......你知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什么时候身体变这么弱了?”他带着倦意揉着眼睛,显然是陪了她良久。
闻莺儿有些失神。
以前向来是她照顾容璟,某次半撒娇问他,“若是我生病了,你会来照顾我吗?喂我吃药,给我做饭。”
他嗤笑:“做梦也做靠谱点的。”
没想到求了三年没得到的待遇,要走了却得到了。
她心中苦涩,垂下了眼睛。
“来,药还要再吃一次,我喂你。”容璟端起床头的药,勺起喂她,她却侧过了头。
“啧,再闹就没意思了啊。”容璟不耐烦。
“我没闹,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不需要你照顾。”她淡淡道。
“闻莺儿!”容璟恼了,含了口药,不顾她的推拒,强硬灌进嘴里,“不许拒绝我!你就算是个消遣,也只能是我的消遣!”
挣扎中喂完了药,一半却洒在了身上,闻莺儿脸色惨白,头晕得只能躺下。
容璟狠狠道:“好好躺着,我去给你做饭!”
等他出了卧室,她摸出了手机。
容璟不太对劲......
果然,手机里的消息早就爆炸了。
闻莺儿点开,大脑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莺莺,你快去网上看看吧,有人上传了你家聚会的视频......谣言传得都不像样子了!
她抖着手打开链接,满屏都是关于她的帖子。
第一条就是闻母坐地大哭,说她女儿去卖的视频,紧接着又是她浑身湿透,像个疯子一般泼水的视频。
下面的言论不堪入目。
有像模像样说她在某酒吧坐台的,一晚上1200,配了个模糊不清的图片。
也有说她被中年大叔包养,常年住校外,如今被正妻打上门了。
怪不得刚进校门时候土得不行,没几个月就完全变样了!
这是能说的吗?她一学期在校住不了两天,每天花枝招展,我早就怀疑了......好脏,不会染上病吧?
每隔几条,就有沈知意的身影。
有的是点了个赞,有的是发了个叹息表情。"
闻莺儿知道自己又被拉黑了。
容璟性情不定,好的时候对她千好万好,又买礼物,又抱着叫宝宝。
不好的时候,一点儿不如意就拉黑。
这三年,闻莺儿已经习惯了去小屋求原谅。
她熟练地出了校门,坐公交到半个街区外,再打车回到学校一墙之隔的小区里。
看清楚左右无人后,快步进了楼栋,用指纹开了门。
房间里昨日的痕迹并未清扫,闻莺儿的内衣和容璟揉皱的衬衣丢在地上。
她收拾整齐,坐着等到了半夜,才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哥们我扛不动了......知道女神答应你高兴,也不能喝这么多啊!”
闻莺儿迈出卧室的脚步顿住了,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了一把。
“啊,莺莺在呢。”送容璟回来的乐队鼓手吓了一跳,讪笑:“队长喝多了,帮扶一把。”
“嗯。”她下意识接过人,鼓手当即跑了。
近一米九的身高,将闻莺儿差点压倒,连拖带拽,扶上了床。
刚要起身,容璟却长臂一伸将她捞进了怀里。
温热的呼吸吹在她的颈侧,他沙哑道:“我好高兴......知意。”
闻莺儿在黑暗中瞪着天花板,忍了一天的泪瞬间滚落。
沈知意,仿佛生下来就是来审判她的。
人美、成绩又好,每次家族聚会都要拿来和她比较。
表姐舞蹈比赛拿了一等奖。
表姐被市里报纸评为“最美中学生”。
表姐说不定能考上清北,光宗耀祖。
母亲每次都与有荣焉地夸赞,然后再叹着气看她:“再看看你!和你表姐学学!”
于是她的舞裙给了表姐,爸爸留给她的手镯给了表姐,她辛苦做了三年的奥赛资料也给了表姐。
只要和沈知意站在一起,她就像个劣质的仿冒品,只能垂着头,藏在厚厚眼镜和刘海下......再看着表姐拿走属于她的东西。
三年前,临近毕业的沈知意要出国读研,闻莺儿狠狠松一口气。
却没想到,远隔重洋,她还是躲不过她的阴影!
“阿璟,你喜欢过我吗?”她侧脸,颤抖着声音问。
睡梦中的容璟唇角含笑,像在做一场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