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欢欢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许久,终于敲定书名,《囚心者》
新书的灵感源于林墨那幅令她驻足良久的油画。
这次她刻意避开所有熟悉的元素,[封闭的密室,凶手将液态尼古丁注入蜡烛,随着蜡烛燃烧,毒雾在密闭中蔓延.....]
她写得很快,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混乱的悸动永远封存在虚构里。
[45度倾斜触发机关,毒发时受害者会无意识抓住……]
敲到这行字时,任欢欢突然掐紧了左手腕。那里的疤痕好似突然疼了起来。
她猛地攥住手腕,指甲深深掐进皮肉,试图用新的疼痛覆盖旧的。
可那痛感顽固地蔓延,像无数细小的蚂蚁在血管里啃噬。
她拉开抽屉,翻出那盒许久未碰的烟。
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的房间里跳动,映着她颤抖的指尖。
她深吸一口,烟雾滚入肺腔,又狠狠吸了一口,想以此来麻痹自己。
烟灰缸里很快堆起三四根烟蒂,其中一支甚至没抽完就被掐灭。
她盯着自己发白的指节,恍惚想起大四那年,她偷偷抽了一根,想尝尝什么味道。
好巧不巧,被时南看见了。
他皱着眉抢走她的烟,咬牙切齿地说:“不许抽。”
而现在,没人会管她了。
烟雾缭绕中,她看向电脑屏幕,恍然惊觉,她又开始了.....
烟灰无声地落在键盘上,仿佛是一场无人见证的崩溃。
晨光漫过窗台时,文档已写了万字。
突然,大门上传来密码输入的声音。
随着一声,“谢谢,请开门。”
方静破门而入的动静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
"任欢欢,你又通宵!"
她走过来,夺过她手里把玩的烟盒,却在看到屏幕时愣住,“你怎么....又开始写了?”
不等她说话,她看见烟灰缸里的烟头,眉心登时拧在一起,“你的心理医生不是说了,你最好不要抽烟。”
任欢欢顶着熬了一夜的黑眼圈,笑了笑,“偶尔抽一次没关系的。”
方静将带来的咖啡放到一旁的岛台上,“真是拿你没办法。”
说完,跑去岛台后面打开冰箱,“天哪!你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任欢欢还是笑,“你知道的,我只会做面条....还有面包。”"
任欢欢猛地转身,想要避免这样尴尬的碰面,却撞上了身后的展示架。道具箱哐当落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时南看到她,笑意僵在脸上。
她怎么在这?
“没事吧,有没有碰到?”老板连忙捡起地上的道具,一边问她的情况。
任欢欢满脸通红,她真希望此刻自己会个遁地术,这样,她就能消失了。
她低头捡着道具,“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你没受伤就行。”
碎花裙女生见时南一直盯着那个女生看,好奇地歪头,"你认识?"
时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立刻回答。
收拾好东西,她起身时看着他们相触的衣袖,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转而看向老板,“那个....我只是路过,改日再来。”
老板看了眼时南,这分手的小情侣见面是挺尴尬的,忙笑道:“好的,改日你再来,我这儿有新主题。"
“好。”
话落,她转身就往外走。
刚走到电梯口,身后传来时南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她按下了电梯才转身,“路过而已。”
时南突然上前一步,正欲说话,那个碎花裙女生追了出来,“时队,你朋友阿?”
朋友。
这个词像一把刀,缓慢地割开她的胸腔。
任欢欢看向时南,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哪怕是解释一句"她不是我女朋友"也好。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想。
可时南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她读不懂。
此时,电梯的门突然打开,她什么也没说进了电梯。
她能察觉到时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却没有勇气对视,只希望电梯的门快点关上。
进了电梯,她听到碎花裙女生小声问:"她是不是那个写悬疑小说的作家啊?叫什么...欢欢?她的悬疑小说《密室传来的哭声》很好看阿!"
时南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过来,"嗯。"
然后电梯的门关上了,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她吐了一口气,整个身子似是泄了气的靠在电梯里。
出了电梯,她开车回了公寓。"
良久,他才缓缓退开,眼神暗得吓人。
车窗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模糊了外界的视线,却遮不住车内旖旎的温度。时南的指腹仍在她腰间流连,仿佛中了蛊一般,怎么都碰不够。
任欢欢看着他猩红的眼尾和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失控。
"见不见了?"他的手在她腰上轻掐。
任欢欢盯着他的眼睛,深怕他会卷土重来。
“他上次帮了我,我应该请他吃饭。”
闻言,时南眼神微眯,短暂的沉默后,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也对,他替你出头,理应感谢。”
她没懂他的意思,又听他道:“准备哪天吃饭?提前告诉我,我送你去。”
任欢欢准备说不用了,在看到他带着威胁之意的眼神时,没骨气的应了一声,“恩,”
时南盯着她红肿的脸,忽然松开手,按下了中控锁,又恢复那个正人君子的模样,“回去吧,记得吃药,饮食轻淡,谨遵医嘱。”
任欢欢愣了两秒,暗道他的变脸速度。不过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只想快速离开,她推开车门,头也不回的往单元门口走去。
“欢欢。”
时南的声音响起,她猛地停脚,却没回头。
“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爽约的,我欠你一个道歉。”
她没回答,也不想听他的道歉,提步进了单元楼。
时南见她进了电梯,头也不回,一副还在生气的模样。
无妨,他对自己说。
七年了,她好容易回来,这一次,不管是耍无赖也好,还是强扭也好,他不会再放开她,更加不会让有心之人有机可趁。
哪怕她讨厌他。
他就是要将她留在身边,哪怕互相折磨。
他爱她,是他的药,没有,会死的!
任欢欢回到家,吃了药后便躺在沙发上,眼神空洞的盯着房顶,脑中不断回想刚才的事情。
车内的暧昧,他的温度,他的唇,以及他的....控制欲。
她可真矛盾。
一边拒绝,一边迎合。
这不就是言情小说里的渣女吗?
理智渣女:“记住,这是个曾经用‘随你便’三个字打发你的男人!”
花痴渣女:“可他刚才吃醋的样子好帅哦!”
渣女本渣:“慌什么?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先享受暧昧,再考虑负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