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到我浑身冷汗,脸快和墙一样白,紧急招呼护士把推床拉进检查室。
我妈见状,立刻让舅舅舅妈死死拽住推床,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大喊,
“大家快过来看,这天杀的狗东西居然要看我女儿下面,我女儿下面是给他未来老公看的,你看了她还能嫁的出去?谁知道你在里面会不会搞她,想白嫖我女儿还要我花钱,我呸,怎么不美死你。”
4
走廊乱成一团,医生护士拉推床,我妈他们扯回来。
争执不休的结果是我摔下推床,吐了一地血。
所有人都吓傻了。
被惊动的院方领导急匆匆赶来,紧急安排了几个主任医生,才把休克的我送上了手术床。
再醒来,已经是一天一夜后。
我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语气中带着刻意的讨好。
“囡囡,对不起,妈妈不知道你的情况这么严重,我以为妇科病就是一点点小病。”
我像是第一次认真地打量她。
看似愧疚的眼底藏着幸灾乐祸的得意。
以及一丝,看见我醒来后的不满 。
她在不满什么?
不满我没死成吗?
鬼门关走了一趟,我的声音平静地可怕。
“结果是妇科病吗?”
她泫然欲泣地看着我,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你在怪我吗?我是怕你被男人看了下面以后嫁不出去有错吗?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又是这样,一次次打着为我好的幌子,却干着伤害我的事情。
我都忍了,因为我就只有她这么一个亲人。
可她,从来没把我当成她的女儿。
“你走吧,出院后我就搬出去。”
她还想说什么,见我把头埋进被子里,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出病房。
三天后,我出院回家。
刚推开门,客厅坐满了人。"
喉咙口像卡着一根刺,涩痛的让我难以吞咽。
明明是我最亲的人,可每次她都能在把我逼到最难堪的地步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嬉皮笑脸地粉饰太平。
仿佛给了我致命打击的人不是她一样。
见我不说话,她笑着把粥递过来,“你晚饭没吃多少,妈妈给你熬了粥,你快趁热吃。”
打完巴掌再给甜枣,我疲惫地吐了口气。
“先放着吧,我忙完就吃。”
“那怎么行,饿着肚子工作对身体多不好,现在吃,吃完了再忙。”
我停下敲键盘的手,“妈,粥很烫,我答应你,我忙完立刻吃好不好?”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对上我沉沉的目光,嘴唇动了动,一步三回头地出去。
关门之前,还不忘提醒了一句,“一定要吃,别忘了。”
我认真点头,“好。”
深吸口气,我重新投入工作。
一分钟不到,关上的房门再次被推开。
我妈探出头,“囡囡,你怎么还不把粥吃了?”
她快步走进来,“我就知道,你忙起来就对身体不管不顾。”
“算了算了,你工作,妈妈喂你吃。”
端起粥,她一脸无奈地叹气。
我刚要阻止,她手一转,一整碗粥翻了下来,全盖在了电脑上。
整个团队靠着咖啡续命了半年,领导耳提面命无数次,公司今年赌命的kpi,三百亿的企划案。
在屏幕兹拉几声的闪频后,彻底陷入黑屏。
如同我的大脑,瞬间宕机。
粘腻的米粥味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房间,顺着键盘的纹路滴在我裤子上。
我仿佛听见脑子里一直绷着的弦被用力拨动了一下,发出岌岌可危的崩裂声。
“哎呀,对不起囡囡,妈妈就是怕你饿,你别生气,妈妈帮你擦 。”
她抽过纸巾,用力搓着键盘,把本来糊在表面的粥,全都碾进了键盘缝隙里。
“妈!”我声音都裂了,“你别动,我自己来。”
她退开两步,肩膀轻轻颤抖起来,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
“你在怪妈妈吗?妈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就你一个女儿,我担心你身体我有错吗?”
‘为我好’三个字,就像三块巨石,几乎压垮了我。"
我看着她,看着一桌狼藉,看着她的眼泪。
身体深处涌上来,几近崩溃却还要强忍着的拉扯和钝痛,像长了倒勾的鞭子,一下又一下挞在我的神经上。
尽管我不停调整呼吸,可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一丝失控,“我现在要立刻去修电脑,别再烦我了好吗?”
明天就是最终汇报日,我连崩溃的时间都没有。
提起电脑,我快速拨通熟识计算机的朋友,经过一夜的抢救,终于把数据找了回来。
回到家已经凌晨六点,我拖着快累瘫的身体,调了一个小时的闹铃就摔进了被窝。
阳光扫在脸上的那刻,我几乎是触电般从床上弹了起来。
按了按手机,关机的黑屏上照出我如遭雷劈的表情。
我妈推门进来,笑眯眯地邀功,“囡囡醒啦,妈妈看你这么辛苦,就把你手机关机了。”
2
我呼吸都慢了半拍,迟钝地挤出声音,“是你关的机?”
她笑的一脸慈祥,“可不是,什么狗屁工作,看把我女儿累成什么样了,妈妈可心疼坏了,瞧瞧,妈妈没叫你,你一觉睡到十点呢。”
“你别怕,妈妈拿你手机警告过你领导了,再这么剥削员工劳动力,我可要去投诉他这黑心公司了,反正这么晚了今天你就别去上班了,给你表妹买两身行头去,她下午要去约会,可不能耽误了。”
喉咙口干到冒火,我盯着开机后,弹出的几十通电话和微信群里对我的几百条的疯狂艾特。
只在团队群里回复了三个字。
“十分钟!”
会议时间在十点,现在已经十点零五分,团队队员帮我拖延十分钟,我还有把握力挽狂澜。
我冲进洗手间,飞快搓洗了一把脸,直接穿着昨天的衣服,捞了件正装外套就冲出门。
可临到门口,我妈拉住了我,“囡囡,你不能走,我答应了音音今天你会陪她去买衣服,你现在离开,音音怎么办?”
一股交织着荒谬和极度无语的愤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仅存的理智拉住了我的破口大骂。
我甩开她的手,强忍克制才能出声,“你是想逼我从天台跳下去才满意吗?”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松手,小声地嘟哝了句,“反正去了一会儿也得回来。”
我急着离开,没细想这话。
当我跑丢了一只高跟鞋,满头大汗冲进会议室,打开电脑,却看到格式化的蓝色原始屏幕时。
整个人都傻了。
冰冷的惧意在身体里横冲直撞,震的我双手发麻。
这一刻,我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妈那句一会儿也得回来是什么意思。
“岚姐,企划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