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都是血。
男人被随后赶来的邻居制服时,还在癫狂地大笑,“现在结局对了!有人替你死了!”
而哥哥躺在救护车上,握着她的手说:“别怕……”
那是他最后一句话。
“阿!!!”
她抱住头,不让自己再想。
可越克制,往日的记忆便会如浪潮席卷而来。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为什么你要写这种东西!]
[为什么!]
[你让我们怎么活....]
任欢欢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呼吸,任欢欢,呼吸……
她对自己说,可肺里的空气却像被抽干了似的,越是想吸气,越是窒息。
眼前开始发黑,无数碎片般的记忆翻涌上来。
哥哥的血。
太平间的白布。
那个疯子咧开嘴对她笑:“我会出来的,任作家。”
是他回来了。
他来杀她了。
手机似是能感受到她的想法,在此时又亮了。
”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我就在你门外。“
他在外面。
他找到她了。
她死死盯着窗帘,瞳孔紧缩,耳边仿佛又响起那个疯子癫狂的笑声:“现在结局对了!有人替你死了!”
她去抠手背上的烫伤,想让疼痛刺激她清醒。可身上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后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像一层网将她禁锢住。
手背上已经血肉模糊,她似是察觉不到痛。
当手机再次响起的时候,她几乎是爬着躲进了角落。她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
逃不掉的。"
任欢欢猛地夺过来,"旧东西而已。"
方静挑眉,"前男友送的?"
"……地摊买的。"
"骗鬼呢。"方静转身去翻化妆包,"这玩意儿内侧肯定刻了字,言情小说都这么写。"
任欢欢下意识地攥紧了链子。
确实刻了字。
”总是迷路的笨蛋。“是时南特意找人做的。
她将链子拿绒布包好,又放了回去。
"眼妆要伪素颜,口红用西柚色。"方静把防晒霜扔给她,"记住,出汗脱妆了就去洗手间补,别用袖子擦,你去年在英国那个作家交流会,衬衫领口的粉底印我至今难忘。"
任欢欢只随意点了点头,也放弃抵抗,任由她折腾。
只一个条件,必须是长袖。
二十分钟过去了,任双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雾霾蓝的收腰衬衫裙裹住她清瘦的身形,真丝面料贴在身上很舒服。
领口解开的两颗纽扣恰好可以看见坠在锁骨凹陷处的项链。
她难得穿高跟鞋,纤细的绑带缠绕在脚踝上,衬得脚背很苍白。一看就是常年宅家写作的皮肤几乎没见过阳光。
微卷的长发松散地散在耳后,耳垂上缀着两颗小小的淡水珍珠。
最后,方静似是很满意她的“作品”,临出门前,往她手腕上喷了点白茶香水。
一个小时后,画展现场人流如织。
作为一个出版社主编,方静很适合这样的场面。一入内,便自然而然地与法律界等高端精英侃侃而谈。
完全忽视了她。
而作为一个Introversion, 简称 i人的她,只能假装自己是一个能读懂艺术的人。
任欢欢站在一幅名为《困兽》的油画前怔忡。
画中是一只被铁笼禁锢的虎,但仔细看会发现,真正困住它的不是铁栏,而是投射在墙上的自身阴影。
"这幅画的灵感来自我弟弟。"
身旁突然响起温柔的女声。
任欢欢转头,看到邀请函上的画家正对她微笑,"他总把自己困在过去的阴影里。"
林墨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恍然,"你是....任欢欢?阿南的....."
"姐。"
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任欢欢的脊背瞬间绷直。
不是这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