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唐书斐,脸上出现了一丝龟裂。
语气是不易察觉的慌乱:“你怎么知道的?”
撞进江霁月泪意盈盈的眼眸,他心头那丝慌乱瞬间被愧疚压下,声音低哑:
“下令屠你师门的洛征,和倾雪无关。”
“我向你保证,与她之间绝无半分越界,你往后别也再为难她,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我为难她?”
江霁月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字字泣血,“唐书斐,我师门九十一口无辜被杀,师父至今下落不明,你告诉我,怎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话音刚落,侍卫再次匆匆闯入,神色慌张:
“大人!洛姑娘不堪蒙冤,竟寻了短见,虽被及时救下,但教坊司那边震怒报了官,现在已经有人过来捉拿夫人了!”
唐书斐脸色骤变,眼底的愧疚瞬间消散殆尽。
他猛地转头,字字冰冷:
“明日上了公堂,按我的那套说辞,你因为倾雪捡到了我的玉佩,误会我和她之间有私情才故意编排她。”
“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就算是我,也护不住你!”
江霁月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那个曾立誓护她一世的人,如今竟为了仇人之女,这般胁逼迫她。
她想争辩,可唐书斐根本不给她半分机会,吩咐侍卫把她堵住嘴,押到牢里候审。
粗粝的麻绳缠上手腕,将她拖了出去。
夜色渐浓,晚风将呜咽声吹散。
回头望去,府内灯火通明,她却再也感受不到往日的温暖。
第二天天刚亮,大理寺门口便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议论声不绝于耳。
“我知道她!街头那家悬壶医馆就是她开的,治病救人的本分没尽到,倒是玷污人家清誉,害得人家寻死!”
“我家那口子还嚷嚷着要找她看病呢,还好没去,否则还指不定被怎么编排呢!”
“这般作践一个女子,迟早要遭报应!”
难得有几个替她辩解的声音,人群瞬间分成了两拨。
江霁月被侍卫押在堂前,洁白的里衣沾满尘污,腥臭的布团塞在嘴里一夜,她连辩驳的力气都没有。
喧闹间,惊堂木响起。
唐书斐身着红色官服端坐上首,眼神淡漠:
“江霁月,你身为救死扶伤的医女,为何要编造传言,诋毁洛倾雪的清誉?”
江霁月缓缓抬头,一字一句:“我没做过。”
话音刚落,洛倾雪趴在担架上,被两个衙役抬进来,浅色的衣裙还在往外渗着血。
配上被刻意训练过的娇弱,真是让人心生怜爱。
“江大夫。”洛倾雪泪水涟涟,“若不是你编造那些不堪的传言,我也不会被女官责罚,更不会走投无路寻死。”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般害我?”
看她惺惺作态,江霁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控告我的前提,是你身份属实,可你明明是......”
话未说完,就被唐书斐厉声打断:
“放肆!公堂之上,岂容你胡言乱语,扰乱秩序!”
他面色铁青,拿起案上令签掷在地上:“来人堵上她的嘴,重打二十大板,以正堂规!”
仿佛江霁月真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令签落地的瞬间,两名衙役立刻上前,把江霁月按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