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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厕所里,不出意外地又传来了污言秽语。
“昨天学校论坛,有人拍了温婊子的睡衣照发出来了,啧,那身材,你看了没。”
“不是吧,这算犯法了吧?”
“犯什么法啊,说不定是她自己发出来的呢?她那么骚。”
“也是哈哈哈哈哈,照片也发我一份呗,我晚上用来……”
洗手台周边还有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愤愤不平的,幸灾乐祸的,鄙夷的,怜悯的眼神,像一把把尖刀,同时射向她。
温慕葵早就习惯了这些淫言秽语,内心毫无波澜。
她环顾一圈,思索着有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
她正要走过去,却没想到有人速度比她更快。
一个娇小的身影,手里拿着拖把,气势汹汹地往男厕所里面冲。
“刚刚是哪两个蠢货嘴巴里面喷屎呢?让本姑娘进来拖干净。”
突然闪现一个姑娘,男厕所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我草”声,一群人着急忙慌地提裤子。
“是你吗?”她手里拎着拖把随便乱指,“还是你,你,你。”
被指的人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是我……”
刚刚还肆无忌惮地在议论的一群男的,这会儿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了。
小姑娘冷嗤一声:“一群怂货,有胆子造黄谣没胆子承认是吧?”
“下回再让我听到你们开黄腔造黄谣,我两拖把抽死你们。”
姑娘拎着拖把往回走的时候,便这样撞进了温慕葵的眼睛里。
她简单扎了一个高马尾,五官精致明艳,鹅蛋脸,尤其漂亮的是眼睛,很大,一双杏眼里面晃荡着水波,似是盛了满腔温暖与笑意。
“哈喽啊校花姐姐,可以跟我交个朋友吗?”她把拖把一扔,完全不顾周围人惊惧鄙夷的眼神,笑意盈盈地凑过来,“我叫沈珠楹,珠宝的珠,木字满盈的楹,我的朋友们都叫我珠珠。”
“校花”一词,对于温慕葵来说,更多的是一种羞辱。
他们把她跟网站上的某个标签联系起来。
但是在沈珠楹看来,这单纯只是一个夸她很漂亮的词。
温慕葵喜欢这种单纯。
听温慕葵说完,祁舟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温柔缱绻地喊她:“宝宝。”
——
跟好久没联系的朋友再次相逢,沈珠楹今天心情特别好。
她喜滋滋地打算挑一部电影来看,打开零食柜的时候才发现她最爱的薯片已经被她吃完了。
于是临时又改变了主意,换了双鞋打算去附近的超市去采购一些零食。
傅斯灼处理完工作从书房出来,看她站在玄关处,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不经意间问了句:“要去哪儿?”
“去超市买点零食。”沈珠楹仰头看他,眼底溢出一丝惊喜,“你工作处理完了?”
“嗯。”傅斯灼点了下头,“等我上楼换个衣服,我跟你一起。”
“好啊。”沈珠楹弯了下唇,终于也鼓起勇气邀请,“我等一下想看部电影,你也一起吗?”
“当然。”傅斯灼垂睫,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我们一起。”
到了超市,沈珠楹推了辆购物车就直奔零食区,看到自己喜欢吃的就往里面扔,没太注意数量,猛地一回神,这才发现她面前的购物车已经被堆满了。
“好像有点多。”沈珠楹默默又放了几包回去,试图挽救自己的形象,“其实我平常吃零食也没那么频繁。”
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没底气。
傅斯灼把她刚刚放回去的几包零食又重新扔进购物车,面不改色地道:“我爱吃这些,拿着吧。”
《暗恋他的第十一年春沈珠楹傅斯灼最新章节免费阅读》精彩片段
男厕所里,不出意外地又传来了污言秽语。
“昨天学校论坛,有人拍了温婊子的睡衣照发出来了,啧,那身材,你看了没。”
“不是吧,这算犯法了吧?”
“犯什么法啊,说不定是她自己发出来的呢?她那么骚。”
“也是哈哈哈哈哈,照片也发我一份呗,我晚上用来……”
洗手台周边还有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愤愤不平的,幸灾乐祸的,鄙夷的,怜悯的眼神,像一把把尖刀,同时射向她。
温慕葵早就习惯了这些淫言秽语,内心毫无波澜。
她环顾一圈,思索着有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
她正要走过去,却没想到有人速度比她更快。
一个娇小的身影,手里拿着拖把,气势汹汹地往男厕所里面冲。
“刚刚是哪两个蠢货嘴巴里面喷屎呢?让本姑娘进来拖干净。”
突然闪现一个姑娘,男厕所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我草”声,一群人着急忙慌地提裤子。
“是你吗?”她手里拎着拖把随便乱指,“还是你,你,你。”
被指的人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是我……”
刚刚还肆无忌惮地在议论的一群男的,这会儿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了。
小姑娘冷嗤一声:“一群怂货,有胆子造黄谣没胆子承认是吧?”
“下回再让我听到你们开黄腔造黄谣,我两拖把抽死你们。”
姑娘拎着拖把往回走的时候,便这样撞进了温慕葵的眼睛里。
她简单扎了一个高马尾,五官精致明艳,鹅蛋脸,尤其漂亮的是眼睛,很大,一双杏眼里面晃荡着水波,似是盛了满腔温暖与笑意。
“哈喽啊校花姐姐,可以跟我交个朋友吗?”她把拖把一扔,完全不顾周围人惊惧鄙夷的眼神,笑意盈盈地凑过来,“我叫沈珠楹,珠宝的珠,木字满盈的楹,我的朋友们都叫我珠珠。”
“校花”一词,对于温慕葵来说,更多的是一种羞辱。
他们把她跟网站上的某个标签联系起来。
但是在沈珠楹看来,这单纯只是一个夸她很漂亮的词。
温慕葵喜欢这种单纯。
听温慕葵说完,祁舟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温柔缱绻地喊她:“宝宝。”
——
跟好久没联系的朋友再次相逢,沈珠楹今天心情特别好。
她喜滋滋地打算挑一部电影来看,打开零食柜的时候才发现她最爱的薯片已经被她吃完了。
于是临时又改变了主意,换了双鞋打算去附近的超市去采购一些零食。
傅斯灼处理完工作从书房出来,看她站在玄关处,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不经意间问了句:“要去哪儿?”
“去超市买点零食。”沈珠楹仰头看他,眼底溢出一丝惊喜,“你工作处理完了?”
“嗯。”傅斯灼点了下头,“等我上楼换个衣服,我跟你一起。”
“好啊。”沈珠楹弯了下唇,终于也鼓起勇气邀请,“我等一下想看部电影,你也一起吗?”
“当然。”傅斯灼垂睫,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我们一起。”
到了超市,沈珠楹推了辆购物车就直奔零食区,看到自己喜欢吃的就往里面扔,没太注意数量,猛地一回神,这才发现她面前的购物车已经被堆满了。
“好像有点多。”沈珠楹默默又放了几包回去,试图挽救自己的形象,“其实我平常吃零食也没那么频繁。”
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没底气。
傅斯灼把她刚刚放回去的几包零食又重新扔进购物车,面不改色地道:“我爱吃这些,拿着吧。”
而当时三班关于他们三个人的爱恨纠葛,痴嗔怨恨可谓是传得惊天地泣鬼神,甚至还有人专门为此写了本小说。
这本小说最后当然是被班主任没收了。
也因此,沈珠楹,周琴琴和何奕明都被喊去办公室谈话了。
当时那本小说里写的是沈珠楹跟何奕明两情相悦,甚至约好了一起考同一个大学,而周琴琴则在其中扮演爱而不得,苦苦纠缠的角色。
沈珠楹当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傻眼了。
难怪周琴琴一直看她不顺眼,这换谁能受得了?
她当时一门心思想着考华大,为了把成绩提上去,那段时间找何奕明问数学题目问得很勤,后来知道班里在瞎传以后,就没怎么找过何奕明了。
但周琴琴的态度没有变,还是看她不顺眼。
沈珠楹是个颜控,她觉得周琴琴长得漂亮,所以很想跟她做朋友,时不时地就去找她聊聊天。
今天这么一锄头,明天那么一棒槌,非常勤勉地想要松松她的墙角。
直到有一天,她看见周琴琴把她送的花扔进了垃圾桶。
后来就再也没去找过她。
以至于三班的同学都坚信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那就是——沈珠楹跟周琴琴不对付。
因为何奕明。
大概是因为校园论坛上,关于沈珠楹结婚的猜测各说纷纭,总归是负面的评论占多数,所以也没人提沈珠楹已经结婚的事,气氛还算融洽。
“何班,都单了这么多年了,还没找个女朋友啊?”
何奕明不露痕迹地看了沈珠楹一眼,淡笑道:“有一个,最近在讨论结婚的事。”
大约是聊到高潮,酒兴正酣,有人说话便没了分寸。
“当年还以为你跟珠珠能在一起呢,你俩那会儿挺配的,没想到现在一个结了婚,一个也快了,真是世事无……唔……”
坐他旁边的同学二话不说给他嘴里塞了两只虾:“多吃点虾,补钙,少说话嗷。”
那名男生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老老实实地连虾带壳全吃了,差点没把自己卡死。
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的确,那时候高考成绩出来,沈珠楹比何奕明还要高几分,很多同学都觉得她会跟何奕明一起填深大。
没成想她去复读了,第二年又以高出二十来分的成绩考上了华大。
沈珠楹像是没察觉到突然怪异的氛围,照样夹自己爱吃的菜吃,还一脸坦荡好奇地问:“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跟班长是一对啊?我跟班长高中那会儿除了问数学题,就没什么交集啊。”
一群人回忆了一下。
欸,好像是这么回事。
沈珠楹对何奕明,好像跟对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
可能高中时期的谣言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吧。
气氛重新松快下来,一群人开始忆青春,又是一片欢声笑语。
除了何奕明。
他脸色变得有几分难看。
中途一位客人打来电话,沈珠楹示意了一下,出去接了。
是一笔大单,沈珠楹跟他聊了差不多十来分钟,确定了花的种类和数量,还约好了时间,就把电话挂了。
进门的时候,门开到一半,听到有人在讨论。
“欸,你们谁敢去问问珠珠,她跟傅斯灼,是不是真的结婚了啊?”
“等一下问问呗,这有什么不能问的。”
“什么结婚?被什么有钱的老头子包养了还差不多,我跟你们说,这种人我在职场上见多了,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敢爬床,像我们老板就包养了好几个,有回她老婆进我们公司……”
傅斯灼醒来时,搭在他身上的毛毯顺势落下,盖在他脚边的橘猫身上。
橘猫发出很轻地一声“喵——”。
傅斯灼把毛毯拿起来,挠了挠橘猫下巴以示抱歉。
“你叫什么名字?”他把橘猫抱起来,用极轻的力道揉它的背,低声问。
“喵——”小猫被揉得很舒服,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指节以示表扬。
傅斯灼唇角弯了弯。
沈珠楹掀开纱帘时就看见了这一幕。
男人西装凌乱,黑发散乱地盖住额头,高挺的鼻梁之下,绯色的唇扯出笑意,酒窝很明显。
沈珠楹的心跳又没出息地快了几分。
该死的,这人就是用这张脸勾住了她这么多年!
她不会再上当了!
男人似乎是注意到站在门口的她,偏头,问她:“这只猫叫什么名字?”
声音带着几分倦意,懒散又低沉。
传说中自带混响的声音。
该死的,怎么声音也这么好听!
花蝴蝶精!
沈珠楹小声吐槽一句,然后回:“它叫猪猪。”
“珠珠。”傅斯灼夸赞,“珍珠的珠吗?很好听的名字。”
“不是啊。”沈珠楹摇摇头,“猪肉的猪。”
傅斯灼噎了一下。
“不好听吗?”沈珠楹拧眉,“猪猪很可爱啊。”
“嗯。”傅斯灼盯着快要炸毛的橘猫,忍不住笑出声,附和道,“猪猪很可爱。”
猪猪很可爱。
珠珠很可爱。
沈珠楹脸又有点红。
她快速转移话题:“你既然醒了就快走吧,我们花店都已经打烊了。”
傅斯灼有几分讶异,他没想到自己能睡这么久。
他站起身,把手里的毯子搭在小臂上,一派自然地道:“毯子洗了还你。”
“不用这么麻烦的。”沈珠楹眼疾手快地把毯子抢了回来,“我这个用洗衣机洗就好了,pdd上三十块钱买的。”
还来还去的都掰扯不清了。
等沈珠楹把门锁好,抱着猪猪打算离开时,转头却看见傅斯灼抱着胳膊倚在车门旁,很安静地看着她。
沈珠楹被吓了一跳,轻轻拍了拍胸脯:“你怎么还没走啊。”
“太晚了。”傅斯灼说,“我送你。”
“我有车的。”沈珠楹按了下遥控,她的粉色小电动发出极欢快地声音。
“没关系,你开你的,不妨碍。”
于是大街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一个女生慢悠悠地骑着一辆粉色小电驴穿过梧桐大道,她电动车前面装了一只花篮,一只小橘猫团在里头,只露出一个脑袋。
在她身后,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不紧不慢地,一路跟着。
有人认出商务车的型号和车牌,惊叹道:“霸道总裁又来追他的小娇妻了?”
她的同伴无语反驳:“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卸载番茄小说。”
傅斯灼一路目睹少女的电动车开进了小区,这才掉头离开。
他直接回了老宅,开门的是王姨。
王姨眼看着傅斯灼从车后座拿出来好几捧花,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少爷,最近很流行买花吗?”王姨问。
傅斯灼疑惑:“怎么了?还有谁买了?”
王姨看着这些花头疼:“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傅斯灼进门后,看着充斥着整个老宅的花,难得整个人都愣了下。
他很快就明白了原因,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第二天一早,跟老太太吃完早餐后,他有些无奈地开口:“奶奶,您真的不要再给我安排相亲了,我不会去的。”
“美的你。”老太太傲慢地瞥他一眼,“还不会去,现在最要紧的是人家小姑娘看不上你。”
“你以为我真是为了你啊?我是为了那个小姑娘啊。”周老太太夸得合不拢嘴,“哎呦,小姑娘机灵漂亮的哟,我跟她已经是忘年交了,每天多看她两眼都能延长寿命啊。”
“至于你……”周老太太挑剔道,“跟你那个死鬼老爹一样,一年半年的不着家,我都已经习惯了呀,儿子就当没生,孙子就当没养算了。”
傅斯灼当然理亏,直接被训得说不出话来。
——
“没有啊,谁还喜欢傅斯灼了!”面对小春和小桃的询问,沈珠楹反驳得有些大声。
随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用手语,于是用手语再次激动地反驳了一遍。
安静几秒又有些心虚地补充一句:“你们是怎么看……咳咳……会这么想的?”
小春用手语比划:“昨天下午,他在小屋睡觉的时候,您悄悄转头看了很多遍。”
沈珠楹不服气:“哪有很多遍?”
小桃严肃摇头,比了个十八。
沈珠楹有些绝望。
她不会又喜欢上傅斯灼了吧!
这简直……
沈珠楹想起男人那张招人的脸,欲哭无泪。
完全不是没可能啊!
“不过……”小桃比划着说,“傅先生也喜欢您呢。”
“不可能的。”沈珠楹这回语气肯定了许多,她拨弄着眼前的紫薇花,声音也轻了,“他不可能喜欢我的。”
小春察觉到少女的失落,有些手忙脚乱地把昨天的纸条递给她。
沈珠楹一眼就看出了傅斯灼的字迹。
他的字迹跟高中时一样遒劲有力,丝毫没有变化。
——“你是相亲对象还是老板夫呢?”
——“暂时都不是。”
——“每一个客人来这儿,你们都会问这句话吗?”
——“只有你。”
沈珠楹当然也注意到了暂时两个字。
她的想法是:外交官的确是一个很严谨的职业呢。
就连她在几天后可能会嫁给他,这样渺茫到近乎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一的几率,他也非常谨慎地没有完全否认。
沈珠楹这一天都很down。
具体表现在她今天说欢迎光临都没有以前那么有活力了。
再次喜欢上傅斯灼这件事,对于沈珠楹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曾经用了八年的青春,一次又一次地追逐他,直至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而现在,她又要在释怀的过程中再一次喜欢上他了吗?
“哎呦,小姑娘,今天怎么不开心呢?”老太太坐在她对面,一脸心疼地问她。
沈珠楹苦恼地眨了眨眼,突然眼睛渐渐亮了。
她想起她的海后室友说的一句名言:“忘记一个男人最快的办法,就是玩弄另一个男人。”
玩弄另一个男人?
沈珠楹问老太太:“奶奶,您那个孙子,真有您夸得那么好吗?”
“早上好。”傅斯灼跟她打了声招呼,他刚跑完步,声音带着几分运动过后的哑意,愈发性感。
沈珠楹欲哭无泪:“早上……”
坏……
这一瞬间,她只想炸了这世界重开。
眼看着少女还没跟他打完招呼,转头又“噔噔噔——”上楼,钻卧室里去了。
傅斯灼眉眼间浮上几分困惑。
“太太这是不好意思了。”李姨了然笑道,“她觉得自己早上没梳头,不漂亮。”
“太太真可爱。”李姨忍不住夸。
“嗯。”傅斯灼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勾了下唇,“是挺可爱的。”
顿了几秒,男人又补充一句:“也很漂亮。”
沈珠楹花十分钟时间化了一个心机伪素颜妆才下楼。
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推开椅子,坐在了傅斯灼对面。
“今天上班时间推迟了啊?”沈珠楹还是没忍住问。
傅斯灼眼底浮现笑意:“今天周末。”
沈珠楹突然觉得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耳朵尖慢慢泛红,轻轻“哦”了一声。
吃完早餐后,傅斯灼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休闲的灰色卫衣搭牛仔裤,平日里三七分的背头也放下来,变成了微分碎盖,肩宽腿长,像个男大学生。
沈珠楹偷偷看几眼,却又在男人视线偏过来的时候赶忙移开眼。
“今天晚上有空吗?”傅斯灼低头戴表,问。
沈珠楹想了想:“有空的,怎么了?”
“我今天晚上有个聚会。”他抬眼,“你也一起吗?”
“聚会?”
沈珠楹脑子里幻视小说里写的那种上流人士穿着高档衣服喝红酒的画面,打了个哆嗦,正想要拒绝,却又听到傅斯灼无奈道。
“不是你想的那种聚会,只是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喝个酒而已。”
所以……是要把她介绍给他朋友认识吗?
她可以这么理解吧?
不管了就这么理解。
沈珠楹立刻把包放下:“那我去挑身衣服。”
傅斯灼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刚换的浅蓝色毛衣搭短格子裙,眉骨轻抬:“现在这身很漂亮。”
“这套不够正式。”沈珠楹欢快朝楼上跑,“等等——,我很快。”
大概过了半小时,沈珠楹又换了一套短款针织上衣搭花边半身裙,相比刚刚那套,更显成熟有气质。
傅斯灼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卫衣和牛仔裤,沉默两秒:“要不……我再换回西装?”
沈珠楹严肃驳回了他的请求。
她飞快拿起包,转身就想跑:“我来不及了,要去店里了。”
“来得及。”傅斯灼单手松松握住她细白的手腕,另一只手勾过车钥匙,“我送你。”
沈珠楹这回没有拒绝。
到了花店门口,沈珠楹转身下车的时候,发现傅斯灼也跟着下车了。
“今天没什么事。”傅斯灼解释说。
今天没什么事,所以可以来陪她吗?
沈珠楹心底美滋滋。
她觉得自己可太会猜傅斯灼的言外之意了。
上午店里人很少,小春和小桃在傅斯灼的车子停在店门口的时候就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待傅斯灼进门,两双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眼都不带眨的。
傅斯灼礼貌颔首,用手语跟她们打招呼:“你们好。”
小春和小桃一脸惊讶地看向他。
“你会手语啊?”沈珠楹也很惊讶。
“学过一点。”傅斯灼偏过头,用手语跟她比划,“我刚刚的动作标准吗?”
傅斯灼的手很漂亮,根根修长白皙,指骨分明。
这样缓慢又不熟悉地做动作时,让沈珠楹有种……
想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的感觉。
“不标准。”沈珠楹一脸严肃地道,“下次别在公开场合做了。”
傅斯灼:“……”
——
聚会的地点订在云吧顶楼。
傅斯灼带着沈珠楹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头坐着的三个人神色各异,但总归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儿……惊悚。
“不是吧,傅哥,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周礼震惊得手里的烟都掉了。
像他们这种私人聚会,仅仅是女伴,当然是不会带过来的。
更何况傅斯灼这些年连个女伴都没有,清心寡欲得像个和尚。
紧跟在周礼后面的,还有周煜疑惑的一句:“学妹?”
“学长好。”沈珠楹不意外在这里遇见他,笑着冲他点头。
周礼更震惊:“哥,你认识她?”
傅斯灼也偏头看向沈珠楹,低声问:“你们认识?”
气氛有些微妙。
祁舟摁灭手里的烟,一直懒散垂着的眼眸终于多了几分兴致,他仔细打量着沈珠楹,突然冒出一句:“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
现场乱成一锅粥了。
周礼开始沉思,他要不要也套个近乎。
傅司灼唇线抿直。
“不是女朋友。”
他搂着沈珠楹的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语气透着几分侵略性:“介绍一下。”
“我太太,沈珠楹。”
“what fu……”
周礼彻底懵了。
前几天周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今天就结婚了?
他挠了挠头:“嫂子好,我叫周礼。”
“你好。”沈珠楹微笑点头。
周煜看向沈珠楹,语气复杂:“没想到再见面,是在这种情况下。”
“学长很意外吗?”
周煜像是恍然:“好像并不。”
两个人像是在打哑谜。
傅斯灼拧眉,心底升出几分燥意,搂住她腰的手紧了紧。
“傅斯灼。”沈珠楹小声对他说,“我有点痒。”
“嗯。”他搂着她腰的手这才松了松,不过并没有移开的打算。
祁舟觉得太有趣了。
傅斯灼这个人机,他每天费尽心思地惹他生气,他都没一点感觉,这会儿表情倒是丰富得很。
他拖长了嗓子,故意道:“嫂子,你还没回答我呢,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祁舟。”傅斯灼拧眉,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故意来捣乱。
祁舟耸了耸肩。
沈珠楹的确是见过他的。
京北附中两大风云人物,一个是傅斯灼,另一个就是祁舟。
高中时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还传过绯闻。
贴吧到现在还有人在盖他们俩的帖子。
她回忆了一下,说:“见过的,上个月,你在我店里买了一束向日葵。”
“当然了!”周清兰完全忘了她今早骂的那些话,开始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孙子身高189,成熟稳重事业有成,长相帅气性格也好,见一见不会吃亏的。”
沈珠楹低头思考两秒,最后说:“那您安排我们见见吧。”
——
“奶奶,我说了我不去相亲。”傅斯灼接到周清兰的电话时,还在办公室处理一些琐事。
那头的周清兰很不高兴:“是你自己提的,喜欢笑起来漂亮的,爱穿裙子的,身上有花香的姑娘。”
“哦,老婆子我舔着一张脸,闻遍了整个京北市,鼻子都不灵光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符合要求的小姑娘,你现在跟我说不去了?”
傅斯灼:“……”
“我跟你讲啊,要不是你是我孙子,这种好事能轮到你哦,人家在翠梧街开的那家花店,生意可好花可漂亮嘞。”
“算了,你要是真不喜欢,我就介绍给你表哥,反正你这个孙子我要不要无所谓,小姑娘我是要定……”
“等等……”傅斯灼额角跳了跳,头一次打断老太太的话,“翠梧街的花店吗?”
“是的啊,好像叫什么……花……”
“花间集。”傅斯灼替她补充,然后说,“那您安排吧。”
这态度反差太大了。
老太太是个人精,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这孙子感情是早有预谋啊。
那三个条件真不是香妃啊。
她故意道:“安排什么?安排给你表哥吗?”
“奶奶。”傅斯灼无奈,停顿片刻说,“安排给我。”
“哎呦你小子。”老太太得意了,“我还治不了你了。”
“是。”傅斯灼哄道,“您最厉害。”
他沉吟片刻,问:“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你连名字都没问到?”老太太痛心疾首,觉得这孙子不能要了。
她说:“姑娘叫沈珠楹,珍珠的珠,木字满盈。”
傅斯灼刚挂电话,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他神色恢复平日的冷清:“进。”
“傅司长,这些是在会议上刚刚拟定的对外政策,您过目。”女人把资料放在傅斯灼的办公桌上。
“嗯。”傅斯灼头也没抬,说,“知道了。”
安静几秒,见女人没有离去的意思,他抬头,递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傅司长这么优秀,也会被家里逼着去相亲吗?”女人用随意又试探的语气问道。
“这好像与工作无关。”他语气更冷淡了。
“这不是同病相怜吗?”女人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您可真是无趣。”
安静几秒,见傅斯灼没有要搭腔的意思,她有些尴尬,转身要离去时,听到傅斯灼开口道:“这回不是被逼的。”
“——是我自愿。”
——
时间定在周三晚上19:30,地点在翠梧街街尾的一家西餐厅。
沈珠楹在那天提前挂上了打烊的牌子,不紧不慢地化了个全妆,针织半身裙搭红色毛衣,看着明媚又不失知性。
沈珠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很满意,她想了想,又拿了一款樱桃头巾戴在头上。
她勾了勾自己头上的小樱桃,轻“啧”一声。
真美。
玩个男人还不是绰绰有余?
沈珠楹到了餐厅以后,环视一圈。
当时她问老太太要照片,老太太神神秘秘地说:“不用照片,找餐厅里面最帅的那个准没错。”
沈珠楹觉得这夸得有点过了。
她的目光此时被一个挺阔的背影吸引。
有点……熟悉?
要命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
沈珠楹觉得他们最近偶遇的次数有点多了。
过去十年都没有这一个月见面的次数多。
让他看着她相亲吗?
沈珠楹转身就想跑。
一个声音平淡将她喊住。
“沈珠楹。”他准确喊出她的名字,“你跑什么?”
沈珠楹提着包的手紧了紧,她认命勾出一抹笑,转过身,故作若无其事:“好巧啊,哈哈,你也来相亲啊?”
明亮的灯光下,男人的面部轮廓被清晰流畅地勾勒出来。
“不巧。”他脸上勾出一抹好整以暇的笑意,“你的相亲对象是我。”
沈珠楹不敢置信,她环顾四周,试图找出一个比他更帅的。
但很可惜没有。
她干笑两声:“那可真是……”
太不巧了。
吃饭的途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刀叉划过瓷盘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吃完饭后,沈珠楹沉默片刻,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行离开了,花店还挺忙的。”
这在一场相亲中,当然就是潜在拒绝的意思。
傅斯灼微拧了下眉,直接问:“沈珠楹,你很怕我?”
“是。”沈珠楹很大方地承认了,她满脸真诚,“我对帅哥过敏。”
傅斯灼哽住两秒,直接被气笑了。
他起身拿起西装外套,也没强求,只是声音更淡:“走吧,我送你。”
“不用啊。”沈珠楹想要回绝,“我有……”
她视线触及到男人彻底冷下去的神情,很没骨气地怂了:“那就……谢谢你了。”
回程的路上也没说话,中途经过了花间集,男人停也没停,只轻哼一声:“都打烊了,还有事?”
沈珠楹更不敢说话了。
车开进小区的时候,傅斯灼问她:“几栋几楼。”
沈珠楹一脸老实:“9栋1302。”
车开到9栋楼下。
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
沈珠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抹笑说:“谢谢你送我回来,那我就……”
她另一只手试图开车门,扯了两下没扯开,于是“先走了”三个字就这么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开一下车……”
——“沈珠楹,我们谈谈。”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在狭窄的车厢内响起。
沈珠楹扯了扯安全带,黑白分明的眸子望向他:“好啊,聊什么?”
男人沉默几秒才开口:“虽然不太清楚你害怕我的原因,但是你放心,我不抽烟也很少喝酒,没什么不良嗜好。”
沈珠楹不知道回什么,只好尴尬地“哦”了一声。
“名下资产,房子和车都有一些,没仔细算过数量,总归算不上穷,工作也稳定,家里目前只有奶奶一个人,父母都去了国外……”
说这些做什么?
沈珠楹整个人开始坐立不安。
“沈珠楹。”傅斯灼抬眸,很认真地喊她。
“啊?”
沈珠楹抬头,对上了男人在月色下愈发柔和清浅的目光。
她听见男人开口。
“我来参加这次相亲,是想跟你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