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眸里,没有了手术后的空洞,没有了停尸间里的疯狂,也没有了濒死前那非人的荒芜。
那里弥漫着一层厚重的水雾,如同笼罩着深山的晨霭,迷茫、脆弱、仿佛初生的幼兽,对周遭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和……巨大的茫然。
她的目光毫无焦距地移动着,带着初醒的懵懂和极度的疲惫,缓缓地、缓缓地……最终,落在了顾沉舟那张近在咫尺、布满泪痕、写满了震惊、狂喜、以及深入骨髓悔痛的脸上。
她的嘴唇,极其苍白,极其干裂,极其微弱地……翕动了一下。
一个比呼吸还要轻微、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顾沉舟耳边的、沙哑到极致的破碎气音,从她唇间艰难地逸出:“……沉……舟……?”
不是“爸爸”。
是“沉舟”。
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劫后余生的、仿佛穿越了漫长地狱终于归来的……微弱呼唤。
顾沉舟的瞳孔骤然放大!
巨大的狂喜如同核爆般在他胸腔里炸开!
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