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滴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对不起……我错了……我全都错了……是我瞎了眼……是我……”他语无伦次,泣不成声。
十五年的血仇,三个月的崩塌,所有的愤怒、猜疑、算计,在这一刻,都被这迟来的、血淋淋的真相碾得粉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要将人溺毙的悔恨和心疼。
“你醒过来……求求你醒过来……”他低下头,额头抵着两人交握的手,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手背,声音嘶哑得如同泣血,“看看我……骂我……打我……怎么都好……别这样睡着……别丢下我一个人……我们……我们一起去找真相……去告慰妈妈们……我带你回家……这次……这次我一定好好护着你……再也不会……”他的声音哽住,巨大的悲伤和恐惧让他无法再说下去。
他只能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仿佛要将自己残存的生命力渡过去,仿佛这样就能留住这缕随时会消散的微光。
病房里只剩下他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和监护仪那单调的“嘀…嘀…”声。
窗外,最后一片金黄的梧桐叶,在初秋微凉的风中,打着旋儿,轻轻飘落。
就在这片令人心碎的寂静中。
顾沉舟滚烫的泪水,一滴,又一滴,持续地、灼热地,落在沈见微冰冷的手背上。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
他紧握着的那只冰冷的手,极其轻微地、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像初春冻土下,一颗沉睡的种子,第一次试探着触碰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