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凝固。
顾沉舟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嘶吼,所有的癫狂,都戛然而止。
他像一尊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泥塑木偶,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僵在原地。
那双布满血丝、写满崩溃的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钉在脚边那张沾血的化验单上。
化验单上,“早孕,约7周”那几个打印体的黑字,在惨白的纸面上,在暗红血渍的映衬下,显得无比清晰,也无比刺眼,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7周。
一个具体到残忍的时间刻度。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或者说从未真正入耳的干呕声,那些蜡黄的脸色,那些推拒酒杯和生食时细微的躲闪,那些不经意间护住小腹的、带着母性本能的手势……所有模糊的、被他视为背景杂音的碎片,此刻被这个冰冷的数字赋予了清晰到恐怖的轮廓和重量。
它们不再是杂音。
它们是无声的呼救,是绝望的宣告,是一个女人在她以为的婚姻里,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守护着那个她以为能带来转机和新生的秘密——一个被他亲手、毫不犹豫地推向毁灭深渊的秘密。
“嗬……”一声极其短促的、如同濒死之人倒抽冷气的声音,从顾沉舟剧烈起伏的胸膛里挤了出来。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惨白的底色下,迅速涌上一种濒临窒息的青灰。
赤红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里面清晰地倒映着那张小小的纸片,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