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红。
每一次颠簸,都让腹部的伤口涌出更多的温热液体,生命的气息正飞快流逝。
视线模糊扭曲,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血液滴落的声音,还有绑匪们急促混乱的脚步声和低吼。
“……妈的,流这么多血,别死半路上…………老大说丢远点……那地方够偏…………动作快点!
外面好像真有警笛声了!”
警笛声?
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音。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我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遗落在厂房中央、屏幕还亮着的手机。
屏幕里,顾沉舟那张惨白如鬼的脸占据了整个画面。
他维持着撑住桌面的姿势,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眼神死死地盯在我刚才消失的方向,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巨大的、空洞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的绝望。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困兽般的嘶吼,一遍又一遍,徒劳地、疯狂地喊着什么。
我看不清他的口型,也不想看清了。
黑暗温柔地、彻底地拥抱了我。
在失去所有感觉的前一秒,一个冰冷而平静的念头,如同沉入水底的石头,清晰地浮现在意识的最后碎片里:顾沉舟,好戏……才刚刚开始…………冰冷,坚硬,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