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那道名为“帝王”与“囚徒”的鸿沟,看似被生死与共的经历短暂填平,实则被一种更深、更难以逾越的力量差距所取代。
他不再是掌控者。
他成了她羽翼下……需要被保护的存在。
这种认知,比身体的伤痛更让他感到窒息。
“你……”萧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朕……知道了。”
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来消化这翻天覆地的变故,需要时间来恢复这残破的身体,更需要时间……来重新定位他与她之间,这已然面目全非的关系。
朔风城,临时议政厅。
气氛比前几日更加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张太傅端坐于左侧首位,脸色铁青,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
他身后几名清流官员亦是面沉如水。
而右侧,以陈枭为首的朔风城将领和几位支持楚汐的北境官员,则个个腰杆笔直,眼神锐利,带着战场归来的杀伐之气。
楚汐端坐主位,一身素雅的靛青色宫装,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绾起,脸上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但那双星璇般的眼眸却锐利如刀,平静地扫视着堂下众人。
她面前的长案上,堆放着厚厚的卷宗——粮草调拨、军械损耗、抚恤章程、流民安置……每一项都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北境初定的江山之上。
“郡主!”张太傅率先发难,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显得有些尖锐。
“兵部与户部联名呈报!
自郡主下令‘总揽军国重事’以来,朔风城粮草军械支用,无账可查!
数额之巨,远超常例!
更有甚者,陈枭将军麾下‘寒鸦’、‘铁卫’等新募营号,未经兵部核验造册,粮饷却已超支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