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城,内室。
晨光熹微,穿透厚重的云层,将窗棂上的冰凌映照得如同破碎的水晶。
室内弥漫着药香、炭火的暖意,以及一种死里逃生后沉淀下来的、近乎凝固的静谧。
萧珩感觉自己像是从无底的冰渊深处,被一股极其微弱却坚韧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拽回了人间。
意识如同沉船的碎片,艰难地从冰冷黑暗的海底向上漂浮。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风声,炭火细微的噼啪声,还有……极其轻微、平稳的呼吸声。
不止一个。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了许久,才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属于朔风城主府内室的雕花承尘。
只是比记忆中的更加陈旧,蒙着一层薄灰。
空气里有种挥之不去的、北境特有的凛冽干燥气息,混杂着浓郁的药味。
他尝试动一下手指,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混合着深入骨髓的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闷哼出声。
这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父皇!”
“爹爹!”
两个带着惊喜、担忧和浓浓依赖的稚嫩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紧接着,两张放大的、写满了紧张的小脸就凑到了他眼前。
是烬儿和玥儿。
烬儿的小脸还有些苍白,但那双酷似萧珩的深邃眼眸里,担忧之外,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明亮。
玥儿则眼圈红红的,小手紧紧攥着他的一根手指,冰莲印记在她掌心散发着微弱的、令人心安的清凉感。
“父皇……您终于醒了!”烬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努力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