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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遵命!!!”陈枭双目赤红,猛地单膝跪地,甲叶铿锵作响,“末将愿为先锋!誓斩赤那狗头!为陛下报仇!!”

“愿随郡主!誓斩赤那!为陛下报仇!!”悲愤怒吼响彻大堂!

楚汐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门外肆虐的风雪。

她的背影,孤独而决绝,如同即将投入炼狱的……复仇之凰!

朔风城西门外。

风雪怒号,天地肃杀。

一支不足两千人的骑兵,静静地肃立在城门洞开的阴影中。

马匹瘦弱,骑士带伤,甲胄残破,甚至许多人的武器都已卷刃崩口。

但每一双眼睛,都燃烧着同一种火焰——悲愤、决绝、死志!

楚汐一马当先,立于最前。

她已换上了一身素白如雪的崭新战袍,外罩一件同样雪白的狐裘大氅,纤尘不染。

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一张苍白却冰冷如霜的侧脸。

破碎的银甲被掩在战袍之下,唯有心口位置,一点混沌色的星芒透过衣料,散发出微弱却不容忽视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她没有披甲,没有持矛。

只在腰间悬着那柄跟随她多年的、剑身狭长的佩剑“霜寂”。

剑未出鞘,却仿佛已凝聚了整个朔风城的寒意与杀机。

在她身后,陈枭手持一柄崩了口的厚背砍刀,脸上刀疤狰狞,眼神却如同饿狼。

再往后,是沉默如铁的龙影卫死士,以及所有还能跨上战马的朔风城守军。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在风雪中化作团团白雾。

城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漫山遍野、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动的狼戎大军!

震天的喊杀声、战鼓声、号角声扑面而来!

铁门关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最后的防线摇摇欲坠!

楚汐的目光,穿透风雪与密密麻麻的敌军,如同无形的利箭,精准地钉死在远方那杆高高飘扬、绣着狰狞血狼的巨大王旗之上!

旗下一身金甲、被众多“霜血卫”悍卒簇拥的魁梧身影,正是狼戎之主——血狼王赤那!

“开阵门!”楚汐清冷的声音穿透风雪。

身后,数名玄天监修士同时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城头之上,预先布置好的阵旗光芒大放!

一道仅容数骑并行的、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离火焚风”通道,如同神迹般在密密麻麻的狼戎军阵中强行撕开!

通道两侧,离火熊熊,狂风呼啸,将试图靠近的狼戎士兵瞬间吹飞、点燃!

“目标——赤那王旗!”楚汐猛地一夹马腹,雪白的战马如同离弦之箭,第一个冲入了那火焰与狂风构筑的通道!

“杀——!!!”

“杀——!!!为陛下报仇!!!”

陈枭与两千死士发出震碎云霄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流,紧随那道雪白的身影,悍然撞入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

朔风城内室。

萧珩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他安静地躺在榻上,脸色灰败,嘴唇呈现出死寂的青紫色,胸口的起伏几乎不可察觉。

唯有眉心处,一点微弱到极致、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金色光点,如同风中残烛,固执地守护着最后一丝心脉不散。

那是他帝王龙气最后的本源,也是他生命最后的余烬。

烬儿和玥儿被安置在他身边。

烬儿脖颈上的黑羽图腾已经彻底黯淡,变成了一道浅灰色的疤痕,他沉沉睡着,小脸苍白,但呼吸平稳。

玥儿则蜷缩在萧珩身侧,小手紧紧抓着他冰冷的手指,小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即使在昏睡中,身体也时不时地惊悸颤抖。

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两名负责照料的玄天监修士和医官轻手轻脚地进来,查看情况。

看到萧珩那毫无生气的模样,无不黯然摇头。

“陛下……怕是……”年长的医官声音哽咽,不忍再说下去。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沉睡中的烬儿和玥儿,身体同时猛地一颤!

烬儿的心口位置,一点暗红色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火星骤然亮起!

如同沉睡的火山被唤醒!

玥儿的掌心,那冰莲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净璀璨的冰蓝光华!

两道性质截然相反、却又同根同源的力量,在两个孩子沉睡的身体内,仿佛受到了某种冥冥中的牵引,同时苏醒!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两股力量并未相互排斥,反而在苏醒的瞬间,便自发地、柔和地向着对方延伸、交融!

一道纤细却无比坚韧的、内蕴暗红火星、外裹冰蓝光华的奇异能量流,如同血脉相连的桥梁,在烬儿和玥儿紧挨的身体之间悄然形成!

能量流缓缓流淌,循环往复。

随着这股融合能量的流转,烬儿心口那点火星越发温暖明亮,驱散着他本源被强行抽取后的虚弱与寒意。

玥儿掌心的冰莲光华也越发纯净稳定,抚慰着她灵识受创后的惊悸与不安。

更神奇的是,这股由两个孩子血脉相连、自发形成的冰火交融之力,在流转间,竟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丝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混沌星辉!

这星辉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悄然洒落在他们身边的萧珩身上。

那侵入萧珩体内、疯狂肆虐的污秽反噬邪力,在这蕴含着秩序与调和本源的混沌星辉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竟如同沸汤泼雪般,开始被缓慢地……净化、消融!

虽然速度极慢,那污秽邪力依旧盘踞在萧珩的经脉骨髓深处,如同跗骨之蛆。

但这一点点被净化的迹象,却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点燃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烬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小脑袋往萧珩冰冷的臂弯里拱了拱。

玥儿紧抓父亲手指的小手,似乎也稍稍放松了一丝。

玄天监修士和医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仿佛看到了神迹!

朔风城西,狼戎军阵。

血狼王赤那端坐于高大的战马之上,金甲在风雪中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他望着远处摇摇欲坠的铁门关,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狞笑。

霜翼魔蜥的“圣躯”虽未亲临战场,但巫祭大人以秘法引动的寒狱之力,足以让大晟守军士气崩溃!

破关就在眼前!

朔风城,已是囊中之物!

“报——!!!”一名斥候连滚爬爬地冲到王驾前,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

“王!王上!

朔……朔风城!

城门开了!

一支骑兵……一支白袍骑兵冲出来了!

他们……他们像疯子一样!

在军阵里……撕开了一条口子!

直冲……直冲王旗来了!”

“什么?!”赤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暴怒,“白袍骑兵?朔风城还有能冲阵的骑兵?给我碾碎他们!把他们……”

话音未落!

一股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意,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中军!

所有的喧嚣、喊杀、战鼓声,在这股纯粹的、仿佛来自九幽的杀意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赤那猛地转头,循着杀意来源望去!

只见风雪弥漫的前方军阵之中,一道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通道尽头,一匹神骏的雪白战马如同踏着烈焰奔出!

马背上,一道素白如雪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与厮杀的背景下,显得如此突兀,却又如此……致命!

她手中没有长兵,只有腰间一柄未出鞘的长剑。

但她那双穿透风雪望来的眼眸,却让身经百战、杀人如麻的血狼王赤那,灵魂深处都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眼神,冰冷、死寂,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拦住她!给我杀了她!!!”赤那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身边的“霜血卫”精锐,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咆哮着策马迎上!

这些是狼戎最悍不畏死的百战精锐,个个身披重甲,手持巨斧狼牙棒,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

面对汹涌扑来的霜血卫洪流,楚汐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甚至没有拔剑。

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刹那——

楚汐心口位置,那点一直隐而不发的混沌星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她只是抬起右手,对着前方汹涌的铁甲洪流,凌空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种空间被强行凝固、又被无形巨力瞬间揉碎的诡异“嗡”鸣!

以她手掌为中心,前方数十丈范围内的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猛地荡漾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混沌色的涟漪!

那咆哮冲锋的上百名霜血卫重骑,连人带马,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混沌之力构筑的叹息之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冲在最前面的狼戎勇士,脸上的狰狞、眼中的嗜血、挥舞的巨斧……所有动作都诡异地定格!

他们身披的重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从接触涟漪的最前端开始,无声无息地……扭曲、变形、崩解!

坚硬的铁甲如同脆弱的薄纸般被揉皱、撕裂!

强壮的身躯如同沙堡般溃散、湮灭!奔腾的战马连同马背上的骑士,在混沌涟漪扫过的瞬间,便化为了漫天飘散的、混合着金属碎屑与血肉尘埃的……混沌色齑粉!

没有惨叫,没有抵抗,甚至连一丝能量爆发的光芒都没有!

只有一种归于虚无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死寂!

仅仅一掌虚按!

上百名狼戎最精锐的霜血卫重骑,连同他们冲锋的动能,被彻底抹去!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由混沌色尘埃构成的诡异扇形空白区域!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战场!

无论是疯狂进攻铁门关的狼戎士兵,还是城头死守的大晟守军,无论是赤那身边的其他将领,还是楚汐身后冲锋的陈枭等人,全都被这超越理解、如同神罚般的一幕彻底震慑!

时间仿佛停滞,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赤那脸上的暴怒彻底化为无边的恐惧!

他胯下的战马惊恐地人立而起,发出凄厉的嘶鸣!

他死死盯着那道素白的身影,如同看到了从地狱爬出的复仇女神!

“妖……妖法!她是妖魔!!”赤那身边的将领发出崩溃般的尖叫。

楚汐的目光,穿透混乱的军阵,如同两道冰冷的利剑,再次锁定在赤那身上。

她缓缓放下了手,心口的混沌星芒稍稍黯淡。

她轻轻一夹马腹,雪白的战马踏过那片由她亲手制造的、混沌色的死亡禁区,马蹄踩在尚有余温的尘埃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如同死神的脚步。

“赤那。”清冷平静的声音,穿透死寂的战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狼戎士兵的耳中,如同死神的宣判,“该你了。”

雪白的狐裘在风雪中飞扬,素白的身影如同索命的幽魂,朝着那杆象征着狼戎王权的血狼大纛,不急不缓地……踏尘而来!

赤那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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