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冰凉!
她立刻催动体内融合后的力量,一股温和的、带着净化气息的暖流渡入烬儿体内,护住他的心脉,并试图驱散那羽毛图腾的邪力。
“咳……郡……主……”王德顺虚弱地睁开眼,看到楚汐,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
“有……有鬼影……快……快得……看不清……抢……抢殿下……老奴……拦不住……那羽毛……邪门……吸……吸人魂魄……”
他断断续续地说完,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眼神迅速涣散。
“王伴伴!”楚汐心中剧痛。
她看向儿子脖颈上那诡异的黑羽图腾,又看向王德顺胸口那致命的黑羽,眼中寒芒如冰!
这不是普通的刺客!
这是……巫咒!
是来自北境黑风峡的同源力量!
狼戎的触角,竟然伸到了京城太庙!
他们的目标,是烬儿!
或者说,是烬儿体内那特殊的“烬火”之力!
“玥儿,看着哥哥!”楚汐将烬儿小心地交给跟上来的女儿。
玥儿立刻伸出小手,掌心冰莲印记散发出柔和清凉的光芒,笼罩住昏迷的哥哥,暂时压制住那黑羽图腾的躁动。
楚汐则起身,走到王德顺身边,蹲下身,轻轻合上老人死不瞑目的双眼。
她拔出那半截致命的黑羽,羽毛入手冰冷刺骨,带着一股阴邪的吸扯感。
她又捡起王德顺死死攥着的那片黑色布料碎片。
布料的纹理和边缘残留的微弱能量波动……与陈枭在北境黑风峡描述的狼戎大巫祭的服饰,如出一辙!
狼戎!果然是你们!
紫宸宫偏殿,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萧珩躺在龙榻之上,脸色金纸,气若游丝。
胸前包裹着厚厚的纱布,依旧有血迹不断渗出。
太医院院正和几位圣手轮番诊脉,个个摇头叹息,面如死灰。
帝王龙气溃散,心脉遭受邪力重创,肋骨尽碎,内腑移位……若非一股顽强的意志和体内残存的龙气吊着,早已毙命。
楚汐抱着依旧昏迷、但脖颈黑羽图腾在玥儿冰莲之力下暂时沉寂的烬儿,站在榻边。
她看着萧珩惨烈的伤势,再看着怀中儿子苍白的小脸,心头如同压着万钧巨石。
“娘亲……”玥儿扯了扯楚汐的衣角,小手指着昏迷的萧珩,又指向烬儿,声音带着孩童的懵懂却奇异的笃定,“爹爹……好痛……哥哥……暖暖的……放一起……不痛……”
楚汐心头猛地一震!
她看向女儿纯净的眼眸,又看向气息奄奄的萧珩和昏迷的儿子。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划过脑海!
冰莲之力可安抚净化,烬火之力蕴含强大生机……若将烬儿体内那被黑羽图腾暂时压制、却依旧存在的烬火之力,以冰莲为桥梁,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丝,渡入萧珩溃散的心脉……
这想法极其冒险!
稍有不慎,烬火之力失控,不仅救不了萧珩,反而会瞬间焚尽他最后生机!
烬儿也可能被反噬!
但看着萧珩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看着儿子脖颈上那如同定时炸弹般的黑羽图腾……楚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没有时间犹豫了!
“玥儿,相信娘亲!”楚汐将烬儿轻轻放在萧珩身边,让两个孩子的手紧紧相握。
她自己则盘膝坐在榻前,一手轻轻按在烬儿心口,一手按在萧珩那被重创的胸膛之上。
她闭上眼,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
背脊的烙印微微发烫,体内融合的冰火之力缓缓运转。
她小心翼翼地以自身的融合力量为引,沟通着烬儿体内沉睡的、被冰莲之力包裹的烬火本源,如同引导一条暴躁的火龙。
“凝……”楚汐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尖微微颤抖。
狂暴的烬火之力在烬儿体内极不情愿地被剥离出一丝,顺着楚汐的引导,流淌向她的手臂。
“玥儿!”楚汐低喝。
“嗯!”玥儿立刻会意,小手紧紧握住哥哥和爹爹相连的手,掌心的冰莲印记光芒大盛!
纯净清凉的冰蓝能量如同最柔韧的丝线,瞬间缠绕上那一丝被引导出的暗红烬火!
冰蓝缠绕暗红,形成一道极其纤细、却无比稳定的双色能量流!
在玥儿精准的控制下,这股融合了冰莲守护与烬火生机的奇异能量,顺着相连的手臂,无比轻柔、缓慢地渡入了萧珩那破碎的心脉之中!
“呃……”昏迷中的萧珩,身体猛地一震!
那如同死水般沉寂溃散的帝王龙气,在感受到这股带着熟悉血脉气息(烬儿)和奇异生机的力量注入后,竟如同干涸的河床遇到了甘霖,开始极其微弱地……复苏、凝聚!
他胸前渗血的纱布下,那恐怖的伤口边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粉嫩的新肉!
虽然缓慢,却是实实在在的生机重现!
而烬儿苍白的小脸,也似乎红润了一丝,呼吸更加平稳。
那黑羽图腾,在冰莲之力的持续压制和烬火之力被完全疏导后,颜色似乎又黯淡了一分。
成功了!
虽然只是暂时稳住,但这微弱的生机,如同在绝境中点燃的星火!
楚汐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几乎虚脱。
她看着榻上气息终于平稳一些的父子二人,又看看累得小脸发白却依旧坚持输出冰莲之力的女儿,眼中充满了疲惫、后怕,却也有一丝前所未有的……希望与坚定。
夜色深沉,紫宸宫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只有更漏声清晰可闻。
楚汐坐在榻边,守着依旧昏迷但情况暂时稳定的父子俩。
玥儿伏在她膝上,已经沉沉睡去,小脸上带着疲惫。
殿门被轻轻推开,龙影卫统领浑身浴血,单膝跪地,声音嘶哑沉重:“启禀郡主!废井残迹已清理完毕,血傀确已灰飞烟灭。阵亡将士名录已整理……王公公的遗体……也已收敛。”
他顿了顿,双手呈上一个密封的铜匣,“这是在王公公紧握的布料碎片旁发现的……还有……现场残留的几根完整黑羽。”
楚汐接过铜匣打开。
里面是那半截致命的黑羽,那片染血的黑色布料碎片,以及几根同样漆黑、散发着阴冷邪气的完整羽毛。
羽毛根部,似乎用极细的金线,勾勒着一个微缩的、狰狞的狼首图腾。
狼戎!
黑风峡!
大巫祭!
这些阴魂不散的鬣狗!
不仅在北境唤醒邪物,竟敢潜入京城,袭击太庙,劫掠皇子!
王德顺的死,烬儿所受的惊吓和那诡异的黑羽图腾……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陈枭那边……有消息吗?”楚汐的声音冰冷如北境的寒风。
“刚收到朔风城飞鹰传书!”另一名情报官快步进入,递上一封火漆密信。
“陈将军急报!
黑风峡冰窟已被狼戎巫祭强行贯通!
那冰封的上古邪物——‘霜翼魔蜥’遗骸已被运走!
狼戎大军异动频繁,前锋已逼近‘铁门关’!
陈将军正率军依托关隘死守,但魔蜥遗骸去向不明!
巫祭留下图腾讯息,扬言……
‘圣躯归位,冰狱重临’!”
霜翼魔蜥!
圣躯归位?
冰狱重临?
楚汐看着手中铜匣里那诡异的黑羽,再联想到袭击太庙、劫掠烬儿未遂的神秘黑影……一个更加恐怖的猜想浮上心头!
狼戎大巫祭的目标,根本不仅仅是唤醒一具上古邪物遗骸!
他们是想利用烬儿体内那特殊的、蕴含强大生机的“烬火”之力,作为某种邪恶仪式的核心“燃料”或“引子”,来“复活”或者驱动那具恐怖魔蜥的遗骸!
所以才会不惜代价,潜入京城太庙,试图劫走烬儿!
废井血傀是旧日的阴影。
而狼戎的霜翼魔蜥,则是悬在北境和整个大晟头顶、更加迫在眉睫的灭世之刃!
余烬未冷,暗羽惊风。
北境的烽火已燎原,京城的伤痛尚未平复。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楚汐的目光扫过榻上昏迷的父子,落在膝下沉睡的女儿身上,最后定格在铜匣中那几根不祥的黑羽之上。
她轻轻拿起一根黑羽,指尖感受着那冰冷的邪气,眼中燃烧起比当年“烬火”更加冰冷、更加决绝的火焰。
这一次,她要主动出击。
为了北境,为了京城,为了她的孩子,也为了这片在血与火中挣扎的土地。
“传令朔风城陈枭,”楚汐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不惜一切代价,查明魔蜥遗骸去向!严密监视狼戎王庭!”
“京城戒严令,持续!玄天监全力清除残余邪气,修复太庙龙气大阵!”
“召集所有精通北境巫蛊与上古秘闻的能人异士!三日内,朕要知道那‘霜翼魔蜥’和狼戎巫祭的一切!”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北方那深沉无垠的夜空。
风雪,似乎正从那个方向席卷而来。
“还有,”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准备最好的伤药和马车。待陛下与烬儿伤势稍稳……本宫亲自去一趟北境。”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该换一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