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飘渺。
张保仔压抑着哽咽,点了点头。
石香姑沉默了很久,久到张保仔以为她走了。
她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遥远:“我十四岁那年,村子被另一伙海盗血洗。
我爹、我娘、我小妹……就死在我眼前……为了护着我……”她的声音哽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后来,我被掳走,像牲口一样被卖,最后落到郑一手里。”
张保仔震惊地屏住呼吸,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干娘提起过去。
“想死很容易,一头撞死,或者跳海。”
石香姑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我活下来了。
咬着牙,流着血泪活下来了。
我学会了用刀,学会了看人脸色,学会了在男人堆里争命。
活着,才有机会。”
她转头看向张保仔,目光在黑暗中锐利如刀,“记住,张保仔,眼泪洗不干净血。
你流的每一滴汗,学的每一点本事,都是为了让你活得更久,站得更高。
站得够高,你才有资格决定别人的生死,而不是像你爹那样,任人宰割!”
这番话像冰冷的铁锤,砸碎了张保仔心中最后一点脆弱,